可以成为下次豆腐用的酸浆，多来的舀到桶里，又是喂猪喂的好东西。

这里是第一生产小队的豆腐房和猪场，也是知识青年来到村里以后为生产队办起来的。

有了知识青年这样不偷饲料、不账目、全心全意张罗的人，办集的豆腐房和猪场才有了可能。负责豆腐的是一个姓丁的老，他腰背佝偻着在灶边忙活着，一大锅豆浆早已经了，要让它多一会儿，又不能淤锅，他停住风箱，拿起大瓢，一瓢一瓢舀起豆浆，又瀑布一样倒回锅中，这便是典型的“扬汤止沸”了。这样了一阵以后，丁老将煤火压住，够了的豆浆便冒着气平静下来，丁老拿着瓢舀了半瓢豆浆，笑眯眯地看着卢小龙说：“你不喝一碗？”卢小龙摇摇，看着站在一边的鲁和鲁继说：“我不坏她们的规矩。”鲁和鲁继听了都地一笑，两个人的账目得很细，每天用多少豆，多少豆腐，豆腐挑去卖了多少钱，换了多少豆、小麦和玉米，每天都有每天的账，妹俩一心一意要把豆腐房和猪场办好。卢小龙笑眯眯地和妹俩说着话，帮着提提桶，活。鲁壮地站在那里，看着卢小龙显得有些腼腆。鲁继则一边忙碌着，一边不时抬起那双黑得显的睛看看卢小龙。卢小龙打好妹俩，又忙着招呼丁老，因为自己既是知青的负责人，又是生产队的小队长。

丁老开始豆腐了。他从酸浆缸中舀一瓢已经酵酸的浆，稳稳地沉豆浆中，瓢在豆浆里转圈移动着，瓢中的酸浆便极为均匀平稳地落到了豆浆中，丁老一边着一边说着：“要让豆浆稳一稳，豆浆浮的时候，不好豆腐。下酸浆要下得慢，下得匀，千万不要搅动它，一搅，豆腐就少了。”说着，他把瓢递给卢小龙：“队长来一下。”

卢小龙接过瓢，这不是他第一次学艺了，他从酸浆缸中舀满满一大瓢酸浆，将瓢稍微斜着慢慢豆浆中，让瓢像船一样在豆浆中转圈移动，锅很大，几乎有两米的直径，他要俯伸长手臂，拿着瓢转动着。先贴着锅边转大圈，慢慢把圈转小，缓缓的三四圈，瓢转到锅中心，一瓢酸浆在这漫长的过程中均匀地混豆浆中。停一停，看一看，豆浆还是白白的，一动没动。等豆浆停稳了，再舀起第三瓢酸浆下去。了几瓢以后，就看到豆浆开始了，啤酒一样的浆在表面现，白的豆腐脑开始往下沉淀，样颇像一潭中看到的白云的倒影。卢小龙端着油灯静静地观察着，这就到了豆腐最奥妙的时刻，要让豆腐脑静静地沉淀下去，人心稳，豆腐才稳，最后看看锅里还缺不缺酸浆，若缺，就要稍稍补一，那动作要更柔和，补的量绝不可过多。

终于，豆腐脑在锅底停稳了，啤酒一样的黄浆也在上面停稳了，便起瓢一瓢一瓢将浆舀到一个特大号的大缸里，明天喂猪喂。豆腐脑在锅底现，鲜晃动，这时拿过一个篦来，里面铺上屉布，将豆腐脑一瓢一瓢舀去，篦架在一个空缸上面，豆腐脑里的哗哗地渗落到缸里。舀满了，将屉布对角一包，用力一勒，里边的分就更加有力地透过屉布哗哗哗地缸中，然后展开屉布，再一次对角勒，里边的又一阵哗哗哗地渗漏来。勒上几勒，豆腐脑就快变成豆腐了，这时将屉布再一次勒包好，在上面压上一个圆木盖，在木盖上压上两块大石，听见屉布包里的又哗哗地往外着，等猛劲过去了，就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了。直到这时，这锅豆腐才算完了，一晚上过去，明天清晨将豆腐包打开，就成了像篦一样圆圆厚厚的一大块豆腐了，那时就任人切割了。

今天豆腐的活算是完了，妹俩让丁老先回家吃饭，她们一边和卢小龙说着话，一边将大锅洗净。锅底结了薄薄的一层锅，鲁用铁铲铲起来，拿在手中递给卢小龙说：“这个允许你尝一块。”卢小龙接过一片来，放在嘴里嚼着，说：“真苦，不好吃。”

鲁愉快地看着他，鲁继一边刷着锅一边说：“就是不好吃才给你吃呢，要不还不都给你吃了，我们猪吃什么呀？”卢小龙扑哧笑了，鲁也笑了。一个大锅的锅都铲起来，扔到豆腐渣桶里，都是明天喂猪的饲料，又倒上清，将大锅刷净。再将一桶清倒锅中，用灶里压住的煤火一夜。卢小龙帮着妹俩将豆腐房打扫净，又等着妹俩查看了豆腐房的小账本，而后牵着驴，将一对木门的铁环锁上一把小铁锁，就回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