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最后几步，好像从死亡的渊中挣扎来一样，踏在平一的地面上，两只脚落实之后，心脏在咚咚咚地剧烈动着，两一下变得像面条一样发，风过来，担晃着，人似乎要倒。她们放下担，好一会儿气才匀，面前一片豁朗，一层层梯田半平不平地摆在山间。往上看，是一段缓坡小路，远远地似乎还有一红旗的影，离卢小龙他们活的地方不算太远了。山风过来，满的汗比笼屉里的窝冒的白气还多。这里很能看清刘堡的全貌，山下的刘堡村迤迤逦逦地在山脚拉很长的一条，一圈堡墙只围绕着山脚下很小的一块地方，据说那是几百年前就有的堡墙。从刘堡村上山来，是一条条萎靡不振的梯田。从刘堡村望下去，宽宽的河滩上铺着一块块平整的土地，这些土地也一层一层呈梯状落下去，只不过每一块的面积比山上的梯田大多了。落到远，就看到一条枯的河床，那里浮着被光照亮的烟雾。

鲁继对鲁说：“我看来旺对你好的。”鲁看着山下一言不发，她觉得自己的睛在朦朦胧胧地发一团光，鲁继就站在这团光的边缘模模糊糊地和自己说着话。鲁继又说：“来旺好的。”鲁依然没有什么反应。鲁继看了看她，说：“来旺真不错的。”鲁掠了一下额前的发，了一下脸上的汗，说：“咱们该走了。”两个人再担上担，膝盖和小几乎都僵麻木了，好在这段坡路平缓多了，她们一步不停地一气担到了目的地。一面红旗在坡上，几十个知识青年和几个农民正抡着镐锄、挥着铁锹活，几十副箩筐担着土块穿梭往来着，他们正在堵一块梯田被山冲开的豁。

见到饭来了，一片呼，卢小龙挥了一下手，那个大个知识青年便大声宣布：“休息了，吃饭了。”大家纷纷撂下工拍着手一哄而上。鲁先将窝一人一个发到大家手中，有人接过去了，咬了一，说：“还温乎呢。”鲁一边发着，一边觉得有兴奋和愉快。接着，鲁继把一个个大碗递到鲁手中，鲁用一把大勺盛着一碗碗小米粥，递到伸过来的手中，有人就着碗边喝了一，就又嚷：“小米粥也温乎着呢。”妹俩又将一瓦盆咸菜放在人群中间，几十双筷便都迎喜喜地伸了过来。鲁和鲁继也一人盛了一碗小米粥，拿起个窝，夹上两块咸菜，坐在一边吃起来。那几个农民也都各自怀揣着窝，这时掏来各吃各的，当知识青年匀几个碗，给他们盛上小米粥送过去时，他们便一一摇手谢绝，然后，不算客气地伸手从咸菜盆里几条咸菜，就着自己的粮吃。

饭很快就吃完了，鲁开始收拾碗筷、挑，喂过肚的知识青年都说笑起来。卢小龙和一个梳着两个小刷的女生坐在扁担上说话，这个女孩正是卢铁汉所在的农林牧业已经死去的长贾诚的女儿贾若曦，跟着卢小龙一起来农村队的。鲁继蹲到卢小龙面前，说：“你铺位旁的窗纸有漏风。”卢小龙说：“是吗？我没觉得。”鲁继说：“待会儿回去，我们给你糊上。”卢小龙说：“糊不糊都行，透气，空气好。”

知识青年们借着饭后小憩玩耍起来，曾和卢小龙同是北清中学红卫兵发起人之一的唐北生站了起来，着他那不的个，扬着那张额横着皱纹、脸上有些疙疙瘩瘩的很显老成的面孔说：“我担三百斤没问题。”有人在旁边起哄：“你也甭担三百斤，你就担两个人吧。”唐北生拿过来两个箩筐，一扁担，说：“我就担两个人，你们谁上？”

一个矮个的初中男生一下到一个箩筐里，说：“我算一个。”大家上起哄：“不要他，找俩重的。”那个初中生从筐里了来，比所有人都一的“大个”被大家起哄着蹲到一个箩筐里，唐北生嚷着：“再来一个。”大家左右张望着，有人目光落在了鲁上，嚷：“让鲁来。”众人便一起吵嚷：“鲁，上！”有一个机灵的初中女孩一下扑上去拉住鲁的手，说：“你来压分量。”鲁垂着拿起扁担，似乎完全没有听懂大家的话。又上来一个女生拉鲁，鲁面无表情地挣脱了手，担起扁担，用链钩去钩桶，人们还在起着哄：“鲁上，压垮唐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