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不是你能的了，要靠形势发展。”李向南说。

“李书记，我看他们不像话，胡说八什么的也有。说你召开提意见大会是…这话我不学了。”

“有些事不理睬就行了。他打他的，我打我的，明白吗？”李向南说，这位老勤恳老实，但平低些，看问题简单“他们胡说八他们的，咱们抓时间事就对了。好，康乐，你把今天大会上有关事署一下，我去外面走走。”

“你不是还要会见欧洲客人吗？”康乐说。

“不是安排时间了，八到九？”李向南答。

“剋好地谈一个钟？”

“不是都说中国人没有效率概念吗？咱们来一个有的。”李向南笑着说。

“今天大会，大摊牌？”

“该摊的牌就摊，我不是一直在摊吗？”

“你不准备准备？”

“一边转着一边就准备了。”

每天早晨在县城里走走看看，这是李向南来古陵后的习惯，也是当县委书记的一享受。如果他不是县委书记，这每天在街上的散步，兴致就要差得多吧。

他一边沉思着今天大会上的讲话，一边缓步在街上走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推着一辆清洁车在清扫路，她直起腰来对李向南拘谨地打招呼：“李书记。”他回了个招呼。一群刚打完篮球的中学生，肩上搭着衣服，拍着球，汗气腾腾地迎面走来。他们见了李向南也尊敬地打着招呼，他，回了县委书记应该有的和蔼与微笑。中学校的老传达魏老在校门浇着一排刚下的小柏树，他照例向李向南问了好。一辆驴大粪车吱吱咕咕臭烘烘地从旁边经过，李向南也背着手和个破草帽赶车农民同行一段，打问一下村里情况。他问的话既随便又有目的。哪个村的，村里责任制搞得怎么样，农民对队还害怕吗，队对现行政策有情绪没有，你家包着几亩地，搞什么家副业？…如此等等。一个百货商店的售货员正仰着下门板，看见李向南过来，连忙笑着招呼：“李书记又转转？”李向南。赶粪车的农民惊喜地立住了：“您就是李书记？”他笑笑，到一有趣的享受和满足。

不过，这奢侈的情致他今天很少。他一边走一边在思索有关的斗争策略。他一来古陵，就采取了稳步取、全面展开的署，他没想到，一旦行动开，各方面的震动这样烈。很多事情既比他想得简单，一发动就起来，又比他想得复杂，阻力重重。他现在需要全面觉和权衡一下自己所的局势。

一辆漂亮的轻便凤凰车急拐弯飞鸟一样掠过街，在李向南旁嘎地一声刹住。车上下一个鲜活的姑娘，是小莉。她穿着件白带红条的短袖弹力衫，一条咖啡筒，苗苗条条，容光焕发。

“你吗呢？”李向南问，同时注意着小莉的表情。她现在势必已听到顾荣的讲述，对自己会是什么态度呢？

“我骑自行车锻炼呢。”

“刚下火车不累？”

“坐火车憋坏了。我每天早晨都要骑车用最速度把县城大街小巷转一遍。”

李向南笑了：“你这样打扮可够时的。”

“你觉得我这样好看吗？”小莉直了一下，问。

李向南又笑了：“好看是好看——”

“好看就行。”

“不过，在这小县城里，太刺激人啰。”

“你也是老正统。这土县城死一潭就要刺激，要不太保守。你不同意对现状刺激刺激？”

“我同意刺激，但不一定要这样刺激。譬如说我要穿奇装异服，我这县委书记就不用了，要‘刺激’现状也没法‘刺激’了。”李向南说。

“那是你不解放，怕传统舆论。我不怕。我从来就不在乎别人议论。”她瞟了一从边走过的几个正对她窃窃议论的女学生“她们议论我，不是羡慕，就是嫉妒。羡慕，我到光荣；嫉妒，我到骄傲。”

李向南望着她笑了，接着往前走。小莉推着车并肩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