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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gao三middot;八(7/7)

从讲台里拿一大叠白纸,每人一张,开始"创作"。我从小就术不好,图画课唯一一次得了lOO分,是因为画了天安门,还在下面写了一句"我北京天安门"。这时我想起伟大领袖主席也是术不好,他有一次图画课上画了一个竖杆,旁边画了一个圆,题名曰"半见海日",也是以奇妙的想象力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我何不依样画葫芦呢?我索什么也不画,一张白纸,在角上题了两个字:"大雪",让人想象其雪之大,掩盖了整个世界。其他僧也"各村有各村的招",张欣画的是树上悬挂着上吊绳,一个人正要自寻短见。田风画的是江青在喊叫,颇有斯的风格。刘铁军在纸上踩了两鞋印,取名"人生之路"。老倪好像画的是蛇或鲜鱼与小孩和平共。王老善是请别人代的笔。其他人画的什么记不清了。反正那些画如果保存到今天,一定会被认中国现代派和后现代派术的先驱。我们完全是于一纯粹的艺术冲动,毫无功利目的,毫无艺术束缚地游戏一场。画完之后,就贴在后面的板报上,无非是图得一乐。

次日早自习,老魁来,抬一看,顿时面铁青。他厉声查问是谁画的,命令坐在后面的周大背心把画取下,送往"当局"审查。当局极为震动,集中了一批教师去分析作品的思想涵义,结果谁也看不懂,只觉得此事十分严重,很可能是一起反党反社会主义的挑衅攻。我们被叫去逐个代作品主题和创作动机。我很快过了关。张欣把上吊绳解释成"树上的果实",说他画的是社会主义大丰收。这很难自圆其说,周校长说:"这个果实,我怎么越看越像上吊绳呢?"张欣说他画的不好,那确实是果实。田风说他的画是批判江青,因为他痛恨四人帮。刘铁军说他的"人生之路"是让人脚踏实地的意思。当局对这些解释都半信半疑,但又不敢说别的解释。最后的理是班内批评教育,因为害怕闹大了,对谁都是个危险。

回到班里,老魁先逐个训斥一番。王老善声明是别人代他画的,不但没取得老魁的宽恕,反而遭到加倍的讥讽。老魁见大多数僧不卑不亢,就发动女生展开批判。课后让刘天越代表团支教育我们,刘天越老,只说有的女生说我们是"无聊"。我们义愤填膺,都说哪个女生如此大胆,真是反了。以后的几天,我们吵吵嚷嚷要那个女生站来,结果谁也不敢承认。画展事件就这样不了了之。当时正在举国上下的思想解放运动风起云涌的时期,我们无意中成了时代大里的一朵狼克思主义认为历史是由无数人民群众创造的,这的确是真理。

老魁并不是一个思想保守的人,他只是于自己的思维习惯,觉得事情重大,必须上报而已。平时班里的文活动,都是由我们自由作的。我们班无论运动会,广播,集舞,还是联晚会,文艺演,征文比赛,都是学校的优秀集和"得奖专业"。我们教室内外各有一块大板报,每期来,都引来一批又一批的观众。新年时门的对联,也令全校称赞,连语文组的老师也跑来抄录。至于我们的新年晚会,就更是全班智慧的结晶了。

1983年元旦,是我们中阶段的最后一个新年。我们几个决策人首先确定了这次新年晚会的主题是"闹,伤",用田风的话说,是要让女生哭来。我们把教室布置得团锦簇,窗上垂挂着大红团旗,用外班同学的话说:"跟房似的"。新颖灵活的结构,和谐杂的主持,各显神通的节目,使整个晚会酣畅淋漓。特别是压轴节目"徒手乐队",把晚会推向了xdx

十三僧都是很喜音乐,但都是声乐素质好乐工夫差。大家受哑剧的启发,决定以徒手模仿的形式来"演奏"响乐。肖麟担任指挥,张欣担任二胡,其他人分任小提琴、萨克司、长号、小号、洋琴、琵琶、沙校等。张欣对肖麟说:"我一胡,你就开始指挥。"肖麟说:"到底是谁指挥谁呀?"演时,张欣煞有介事地从兜里掏一块抹布铺在膝上,模仿着瞎阿炳,拉得摇晃脑。其他人也各着"皇帝新装牌"的乐,群舞,演奏得如醉如痴,把女生笑得前仰后台的。可惜刚刚互赠完礼,当局就通知各班尽早结束,以免狂过度,影响复习。大家都意犹未尽,想到这是最后一次歌舞聚,不禁喜极而忧,一刹那间悟到许多人生悲凉,竟真有女生掩面而泣。那一年我只有18岁,但在那个晚上,我觉得自己内有一什么东西,忽地一下,就苍老了。

三·八岁月是我一生中力最充沛,情最纯洁的时期。三·八给了我广博的知识,尚的追求,自信的勇气,给了我师长的慈,集的温馨,真诚的友谊,还有,当时我不知,后来知了也未能好好珍惜的几位女同学的特殊的情。我孤一人在北京燥的空气里与无之阵年复一年地搏战着,每当想起三·八,就像孤狼想起温的狼群。我勉励自己要好好人,好好工作,为了我们曾共同拥有过的理想,憧憬,为了我们曾共同经历过的清新刚健的岁月。我想谢每一位三·八的老同学,向那些被我辜负了的同学表示由衷的歉意。当我迎着新世纪模糊的曙光走向天边时,我不会为前途的明暗和得失而忧虑,因为在我心底藏着一晶般的老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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