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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小说的情醉眼看金庸世界(4/6)

龙女对他总是冷冷的、淡淡的,就是为了一个责任,要照顾他,因为死去的婆婆说了,必须照顾这个孩,对他像弟弟,甚至像对孩一样。这情天长地久之后,两个人之间就形成了谁也离不开谁的关系,所以两个人的情是慢慢形成的。在这里,在小龙女的古墓里,给了杨过一个温的、安全的家,又关心他,又教他武功,所以他们两个人的情是很纯洁又很崇的。一直到后来,小龙女稀里糊涂被污之后,小龙女以为这是杨过的,所以她已经心中把杨过当成自己的男人。但是杨过不知,他一直不知情,他一直觉得是因为你对我好,所以我情愿为你而死,这是一报恩的心理。他对小龙女是忠贞不贰的,但是这忠贞不贰到底是情上的忠贞不贰,还是义上的忠贞不贰?这是比较复杂的。

最后,小龙女是愿意回到古墓中去的,因为她不喜外面的世界。可是后来杨过成了一代大侠,社会上东游西走之后,了那么多轰轰烈烈的事业,我们可以看到杨过格是很活泼的一个人,他不喜外面的世界吗?小说中后来有很多女孩都喜过杨过,程英、陆无双、公孙绿萼,所以杨过最后他仍然对小龙女忠贞不贰,这里面是有很多义因素的。所以说这个情不是说非得写那浪漫的、纯情的,这个纯情是有不纯情的基的。

最后是小龙女对他的一往情打动了杨过。小龙女对他是设地,为他着想,甚至为他下了悬崖。她怕杨过殉情也下来,所以骗他一下,说你等我十六年,正是这漫长的十六年,使杨过成熟了,成了一个真正的成熟的男人,懂得了情,他终于明白小龙女对自己究竟是一什么样的情,这个情不是姑姑的情师傅的情,不是。在小说第二十八回烛中有这样一段:

杨过见她命在须臾,实是伤痛难禁,蓦地想起“那日她在这终南山上,曾问我愿不愿要她,那时我愕然不答,以致日后生这许多灾难痛苦,前为时不多,务须让她明白我的心意。”大声说:“什么师徒名分,什么名节清白,咱们通通当是放!通通他妈的!死也罢,活也罢,咱俩谁也没命苦,谁也不能孤苦伶仃。从今而后,你不是我师父,不是我姑姑,是我妻!”

小龙女满心悦,望着他脸,低声:“这是你的真心话吗?是不是为了让我喜,故意说些好听言语?”杨过:“自然是真心。我断了手臂,你更加怜惜我;你遇到什么灾难,我也是更加怜惜你。”小龙女低低地:“是啊,世上除了你我两人自己,原也没旁人怜惜。”

我们知什么“你我”、“我你”这样的话,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才从西方贩运来的,我们中国人是不说这些麻的东西的,什么是“你我”、“我你”?“怜惜”“怜惜”是一个多么好的词!我们中国人讲怜惜,讲恩,我们不说我你,在古代甚至可能不是一个褒义词。他们两个人的情不是那一见钟情、罗曼克式的情,而是经过考验,自然形成的。好像一篇学术论文,经过反复考证、确凿不疑之后,排除了偶然,才定下来的情,所以它的人是实实在在的人。最后杨过十六年之后,发现自己被骗了,他知小龙女再也不回来了,他知小龙女下悬崖殉情的时候,到了这个时候,他虽然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但是他仍然要下去,他追随小龙女而去。但是就在他下去的时候,发现小龙女竟然没有死,小龙女就一个人,还像在古墓里一样,这些年就一个人生活在下面,就生活在那里。他下去之后看见那放着几件衣衫,正是小龙女为他的。

他自室中,抚摸床几,泪扑簌簌地下衣衫…忽觉得一只柔的手掌轻抚着他发,柔声问:“过儿,什么事不痛快了?”杨过霍地回,正是十六年来他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小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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