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只有一个人能得到这个机会。我仔细考虑去国的事。在我心利，国就是基督教的天堂。开京就是去了那里，在那里等我。我知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但是去国对我来说，就意味着有希望找到幸福。之前我遭遇了不幸，去了国就可以把过去的毒咒，我的坏，统统抛到脑后。

我听到灵说：“应该让潘老师去。他年纪最大，最有经验。”她忙不迭得来提议，说明她也想去。

“有什么经验啊？”潘老师说。“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我老了，字得有我掌这么大，还得哆哆嗦嗦捧到前来，我才看得见。再说了，我一个男人陪伴女士旅行总归不妥。万一她夜里需要帮忙多不方便哪？”

“于修女，”灵又说。“那你去。你这么聪明，什么都难不倒你。”灵又来了！她想必是很想去，所以心急火燎地提议别人去，让人家跟她推让，说不如她去的好。

“人家不踩死我，就算我运气了！”于修女说。“别闹了。再说，我不想离开中国。说实在的，虽然说我对格鲁托芙小和我们这些洋人朋友怀着基督徒的友之情，我可不想跟别的国人混在一。甭打不打内战，我还是宁愿留在中国。”

“那就让茹灵去，”灵说。

事到如今，我能说什么呢？我只得跟她争辩：“我决不能离开我公公，还有你。”

“不，不，你不必陪我这个老，”我听见公公说。“我一直想跟你说，我可能要再婚了。没错，我是要结婚了。我知你会怎么想。老天爷都要笑我荒唐，我也觉得好笑。”

“您要跟谁结婚？”我问。我想不他怎么会有时间去会女人。他平时都呆在店里，只是偶尔门理零碎事。

“她就住在我们隔。就是原先隔书店家的寡妇。”

“这么一来，我看很清楚了嘛，应该让茹灵陪格鲁托芙小回国去，”于修女说。“要不了多久，潘老师就要娶新媳妇，被老婆支派的不亦乐乎，茹灵没必要非留下来不可。”

灵很是犹豫了一会，才说“没错，这样安排最好。就这么定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故作大方地说“我可不能抛下亲妹妹不。”

“我算不上是你亲妹妹，”灵说。“你先去。你去了以后，再当保证人送我去好了。”

“啊，瞧，我就知你想去！”我忍不住破她。反正现在大局已定，我这么明说来也没什么影响。

“我可没这么说，”灵说。“我是说万一将来局势变了，我非走不可的话，再教你送我去。”

“那何不你先去，过后你给我当保证人呢？你若留下来，你那个丈夫还不使劲折磨你，把你搓够了才算？”我是真心诚意的为她担心。

“可我也不能抛下亲啊，你不是也不肯抛下我吗？”灵说。

“别跟我争了，”我对她说。“我比你大，你得听我的。你先去，过一个来月我就去香港，等着你给我寄保证书，我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