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会想去碰她们。我很快想主意来打扮自己。我把早上我们喝剩的粥倒了一些来，把稀的米汤倒来往脸上，脖上，手上抹了个遍。米汤了以后，我就变成了个手脚，相貌难看的老村妇。我又把剩下的米汤倒到个瓶里，里面又倒上些血。我命孩们把窝里剩下的全拿来，连臭也要，都放篮里。就这样，我们打扮整齐，走下山坡，去火车站。

我们门才走了百来步，就见到一个兵。我放慢了脚步，就着瓶喝了一。那个兵站住不动，等我们走近了才拦住我们。

“你们去哪里？”他问。我们五个人都抬起，我看得他脸上恶心的神情。孩们抬手抓。我未曾开，先朝手绢上咳嗽一阵，随后把手绢折一折，特意让他看见上面沾着血痕的痰渍。“我们到集上去卖，”我说。我们举起篮给他看。“您要不要来几个？”他上挥手叫我们过去。

走一段距离之后，我又喝了一米粥血汤，在嘴里。我们又被拦下来两次，我两次都大咳特咳，吐肺结病人特有的血痰。旁的小孩瞪着满是绿脓的睛抬看着。

就这样，我们到了北京。我从车窗里看到灵在站台接我们。她斜看我下车，好容易才认我。一走上来，她嘴张得老大，惊问：“你是怎么了？”我最后又往手绢上咳嗽一，吐血。“哎呀！”她大叫着退后一步。我立刻开怀大笑，笑得都停不下来了。我乐疯了，终于可以松气，总算安全了。

灵跟我抱怨：“这些天来我都担心死了，你就知开玩笑。”

我们把孩们安置在从前学生的家里。接下来的几年里，有的结了婚，有的去世了，有的把我们当作义父义母来拜访。我和灵住在瓷老墨店的后房。还请潘老师和于修女来跟我们同住。至于说灵的丈夫，我们都但求那家伙早已送了命。

如今墨店是张家的了，一想到这一我就怒火中烧。宝姨死了这么多年以来，我很少想到这位棺材铺张老板。现在他整天支派我们多卖快卖，吆东喝西。就是这个人杀害了我的父亲和外公，给宝姨带来了无尽的苦难，毁了她的一生。可是我转念又想，君报仇，十年不晚，离敌人越近，就越有机会。我决定在墨店里安顿下来，一来这样比较方便，二来我也可以寻找报仇的机会。

1945年战争结束后，格鲁托芙小终于从战俘营放来了，可是病得不轻。我们四个赶跑去看她。她住在一个叫赖利夫人的朋友家里。我们一门，就看到格鲁托芙小瘦得几乎不成人形。从前我们总是开玩笑说西洋女人喝，所以xx特别大。可现在格鲁托芙小瘦得厉害，脸也差。她持要站起来迎我们，我们持让她坐着，不必跟老朋友客气。细看她脸上胳膊上都松了。从前红的发现在变成灰白，也稀了。“你怎么样？”我们问她。

“还好，”她面带微笑，兴致不错。“你们都看到了，我还活着。日本人饿不死我。可蚊差要了我的命。我生了疟疾。”

学校里有两个小孩生疟疾死了。可我没告诉格鲁托芙小。我们有的是时间，坏消息留到以后再说不迟。

“你得快好起来，”我说。“我们回去把学校重新办起来。”

格鲁托芙小摇：“那间老庙没有了。被毁了。我听另外一个传教士说的。”

我们大惊。

“树木，房屋，一切都夷为平地，全都没有了。”旁边的赖利夫人说。

我很想问问墓地怎么样了，可没说。我心里的觉，就跟知开京死了那天一样。一想到开京，我不禁想记起他的模样。可我只能记起他墓上那些石。他活着的时候我他有多久？他死了以后，我伤心难过又有多久呢？

赖利夫人接着说：“等我们在北京找到房，上就把学校办起来。可下我们得让格鲁托芙小快好起来，对不对，丝？”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拍格鲁托芙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