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睛都了，叹了气，又用英文说：“你觉得爸爸他会想我吗？”

丝上写“会的”妈妈笑了。然后丝突然想了个主意。她一直想要一只小狗。现在不要，更待何时啊。于是她在沙上写：“小狗”

妈妈突然倒一气。她盯着这两个字，不可思议地摇着。这下糟了，丝心想，这个愿望恐怕是满足不了了。不料妈妈竟呜咽起来，用中文呼唤着“小狗儿，小狗儿”她又突然起来，膛剧烈地起伏着。“宝姨，”茹灵叫。“您回来了。我是您的小狗儿呀。您肯原谅我了？”

丝放下了手中的筷。

茹灵泣不已。“宝姨啊，宝姨！真希望你没死啊！一切都是我的错，要是我能回到过去，改变定数，我就是死也不愿意离开你，一个人活在这世上受苦啊…”哎，糟糕，丝明白怎么回事了。妈妈有时会说起这个宝姨，她的鬼魂就飘在空中，她生前不守规矩，死后被打到间。所有的坏人死后都要落这个无底渊，谁也找不到他们，他们注定要在间游，长发淋淋的垂到脚下，浑都是血。

“求求你了，说你不生我的气了，”妈妈接着说。“快显灵吧。我一直想跟您说说，我后悔啊，悔死了，就是不知您听到了没有。您听得见吗？您几时到国来的？”

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还是想回去接着谈谈吃的穿的那些个话题。

母亲把筷到丝手里。“拿着，闭上睛，把脸朝着天，对宝姨说话。等着她答话，然后把她的话写下来。快，闭上睛。”

丝使劲闭上睛。前浮现一个女人，长发一直垂到脚跟。

然后丝听到妈妈很恭敬地用中文说：“宝姨啊，您临终前我说的那些话都是些胡言语，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呀。您死了以后，我想去找回您的遗。”

丝不由睁开了睛。她想像中那个长发的女鬼一直在转圈。

“我下到山谷里，到得找啊找。唉，我难过得要疯掉了。要是我当初能找回您的遗，一定把您的尸骨带回到山里去，好好地安葬。”

丝到有东西碰到自己肩膀，不由吓了一。“问问她我说的话她都明白不明白，”茹灵下令。“问她我是不是该转运了？她的诅咒结束了吗？我们是不是平安了？把她的答案写下来。”

什么诅咒？丝瞪着面前的沙盘，将信将疑地以为那死去女人的脸会浮现在一滩血泊之中。妈妈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呢？回答“是”是说诅咒结束了呢？还是说还在继续呢？她把筷指在沙上，却不知该写什么。她划了一横，下面又划一，然后再划两条线组成一个方型。

“！”妈妈对着那个方型图案叫。“那是个‘’字！”她睛盯着丝。“你本不认识汉字，却能写‘’字来！你觉得宝姨在牵引着你的手没有？是什么觉？快告诉我！”

丝摇摇。这到底是怎么了？她想叫却又不敢叫。她不应该声的啊。

“宝姨啊，谢谢您教我女儿。我很惭愧她只会说英语。让您这么跟她想必叫您很为难。可现在我知了，我的话您都听得到。我是真心诚意地想要把您的尸骨带回周店的猴嘴去。我一刻也不曾忘记自己的承诺。一旦我能回到中国，我上就去履行诺言。谢谢您提醒我。”

丝不知自己到底写了什么。一个方型就能代表这么多意思？难屋里真的有鬼不成？到底有什么在纵着筷和自己的手？不然为什么她的手一直在颤抖？

“可能很长时间里我还是回不去中国，”茹灵接着说“还是求您原谅我。求您知，自打您离开我以后，我是天天受罪，日过得苦不堪言。我求您了，若是诅咒还不算完，求您要了我的命去吧，只要您放过我女儿就行。我知她最近的事故就是个警告。”

丝放下了手中的筷。这么说来那个满血的女人是想要她的命！原来那天在场上，她真是差没命。她当时觉得自己就要一命呜呼了，敢情全是真的。

茹灵捡起筷，还想往丝手里。但丝握了拳，又把沙盘推到一边。妈妈把沙盘推回到她前，嘴里还不停地嘟囔：“您能找到我真是教我太兴了。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跟您对话了。您每天都能引导我。每天都能教导我日该怎么过。”

妈妈转对丝说。“让她每天都来。”丝摇摇。她想从椅上溜下去。“快说呀！”茹灵敲着桌，促。这时丝终于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