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才给她饼吃。”

当天晚上，茹灵一字一句地遵从老师的建议，破天荒给丝了汉堡包。茹灵自己从来不吃。让她联想到布满伤疤的，她觉得叫人恶心。可是现在，为了女儿的缘故，她了一份简单的汉堡包端到丝面前，丝见妈妈居然开天辟地一遭了顿国晚饭，心中暗自兴奋。

“汉堡包？你说‘汉堡包’，然后就能吃了。”

丝很想说话，可又怕一开这神奇的咒就失效了。只要吐一个字，前这些好东西就全都会消失不见。她摇摇。茹灵不停地鼓励她张，直到汉堡包都凉了，上面的油脂凝固成了很难看的一圈白固。最后，茹灵把汉堡包放到冰箱里，给丝一碗乎乎的米粥，还说甭怎么说米粥比汉堡包对更好些。

吃过饭以后，茹灵收拾净餐桌，开始工作。她把笔墨纸砚都铺开来。大笔一挥，笔画畅自如，写中文大广告：“关门大吉！清仓甩卖！最后低价！”然后她把写好的广告纸放到一边去晾，再重新裁开一页纸。

丝本来在看电视，突然发觉母亲在注视着自己。“你为什么不学习？”茹灵问。为了让丝“比别人快一步”茹灵从丝上幼儿园就已经开始教她读书识字了。

丝举起上了石膏的右手断臂。

“过来坐下，”妈妈用中文说。

丝慢慢站起。哎，妈妈终归还是恢复原样了。

“握住笔，”茹灵把一支笔到丝左手上。“来写你的名字。”一开始丝拿笔很笨拙，字母R几乎认不来，h中间那一弯好像失控的自行车一样逸了轨，都快写到纸外面去了。丝不由咯咯笑了起来。

“笔要放直，”妈妈教她。“不要倾斜。下笔要轻，就像这样。”

再往后写的有步，可是几个字母就占满了一大张纸。

“再试试看写小一。”可是丝写的字母就好像墨里浸过的苍蝇在纸上打留的印迹，乌糟糟不成样。到该上床睡觉的时分，丝已经用了近二十张纸，正面反面全都写满了字。显然丝练字卓有成效，可这次练得也够奢侈的。茹灵一向节俭，她把丝写过的纸张敛在一起，放在家中角落里。丝知妈妈以后还会用这些字纸来练书法，地板，或是垫锅。

第二天傍晚，吃过晚饭以后，茹灵把一个大茶盘摆在丝面前，茶盘底上平平的铺满一层从学校场上带回家的沙。“喏，给你，”茹灵说“你用这个练字。”说着，她左手拿着一筷，在这个小型沙盘上写了“学习”二字。写完以后，她把筷掉个放平，将沙抹抹平。丝照着她的样，发现这样写起字来既容易，又好玩。用筷在沙上写字不需要像握笔那样讲究技巧，下笔也可以重些，笔画稳得住。她写自己的名字。清清楚楚！比利表弟圣诞节得的礼是一块即写即的小黑板，这么写起字来跟在黑板上写一样好玩。

茹灵从冰箱里拿前一天的冷饼。“明天你想吃什么？”

丝仍然用筷写：“汉堡包。”

茹灵笑了。“哈！这样你就能答话了！”

第二天，茹灵把茶盘带到学校，从丝摔断手那个沙坑里取了沙装满。桑迪加小同意丝用这方式回答问题。数学习题的时候，丝举手，然后在沙盘上划了个“7”所有的孩都从座位上下来看。课间休息的时候，丝也成了大家注意的中心。她听着其他孩围在自己边唧唧喳喳。“让我来试试！”“我来！我来！她说让我来！”“你得用左手，要不不算数！”“丝，你教教汤米。他太笨了，本不会用。”他们又把筷还给丝，丝轻松迅速地在沙盘上回答他们提的各问题：你胳膊疼吗？有一。我碰碰你的石膏行吗？可以。里奇贝西吗？是的。我生日能得到一辆新脚踏车吗？能。

他们把丝当作海？凯勒一样来对待，仿佛她也是个百折不挠的天才，突破病痛障碍，表现超凡才智。跟海？凯勒一样，她所要的，无非就是得更加努力，也许正是勤奋才使她显得才智过人，这努力也为她赢得了别人的钦佩。甚至在家里，妈妈也会征求她的意见。“你以为如何？”好像就因为丝把答案写在沙上，她的回答就一定准，她就无所不知了。

“你觉得今天晚上我的豆腐好不好吃？”一天晚上，茹灵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