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格诺斯聊聊。七，写完跟雅嘉琵？雅格诺斯合著新书其中一章的提纲。八，给她的经纪人吉恩打电话，温迪很讨厌这人。九，见鬼了——九是什么来着？她记得十是一天中要理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给亚特的前妻米莉安打电话，问她能不能让两个女儿跟自己和亚特过周末，这个周末是中秋节，他们杨家每年中秋都要聚餐，今年的宴会到丝作东。

九到底是什么来着？她一向扳着手指计划一天的日程。每天不是五件，就是十件事。她并非死板教条：事情再多了就动用脚趾，十个脚趾还可以对付十件意外的安排。九，九…她可以把打电话给温迪挪到第一位，其他事情往后挪。可是她很清楚，回电话给温迪属于突发事件，临时加来的，该算第十一，得归到脚趾。那九到底是什么呢？九通常是个很重要的数字，母亲常说，九象征着圆满，也代表着不要忘记，不然后果无可挽回。第九件事会不会跟母亲有关？母亲总是让她心。也不是说什么事让她惦记着，就是那么觉。

从小，茹灵就教她扳着手指帮助记事。茹灵用这方法，什么事也忘不掉，尤其是那些谎言，背叛，还有丝打从生起犯的所有错误，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丝时常想起母亲数数的样：先把大拇指扳倒，然后一个指一个指地朝手掌心弯下去，在丝看来，这个动作意味着定数在握，别无路。丝数数的时候手指竖直张开，是国式的手势。九到底是什么来着？她一边穿凉鞋，一边还在想。

亚特站在门。“亲的，别忘了打电话给工，叫他们来修箱。”

第九件绝对不是工的事，丝心说，绝对不是。“亲的，对不起，你自己打电话给他们好吗？我今天很忙。”

“我今天要开会，还有三个上诉的案要办。”亚特是语言专家，在咨询公司任职。有几个涉案聋人在没有任何手语翻译协助的情况下被捕，遭到审讯，送了监狱。亚特是手语专家，今年负责理这几桩案件。

这可是你的房，丝差脱而，但终于压下火气，尽量像亚特一样，心平气和地讲理。“你开会的空挡不能从办公室打个电话吗？”

“那样的话我还得给你打电话，问你什么时候能在家等工上门。”

“我不知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家。那些工人你也知，他们说是一钟到，结果总是要到五钟才面。我在家工作并不等于我就没有正式工作。我今天真的很忙。首先，我得”她开始一件一件细数她今天要理的工作。

亚特耸耸肩膀，长叹一气。“你为什么要把每件事都搞得那么复杂呢？我无非是想如果可能的话，如果你有时间——哎，算了。”他转走开了。

“好吧，好吧，我来理这事。不过要是你开会结束的早，你能回家来吗？”

“没问题。”亚特吻了一下她的额。“多谢你。要不是我今天实在忙得不可开，我也不会求你帮忙。”他又吻她一下。“你。”

她没有答话，待他走了以后，她抓起外衣和钥匙，看到两个孩站在过上，一脸不耐烦地瞪着她看。她动动大脚趾，提醒自己：第十二件事，。

丝启动引擎，踩了踩刹车，检查过没有问题才上路。开车送多丽和菲雅去冰场的路上，她还在绞尽脑地想第九件事可能会是什么。她把字母表顺着默念一遍，看有没有哪个字母能唤起她的记忆。但还是一无所获。昨天晚上她好不容易睡着以后，到底梦到了什么？卧室的窗，海湾里一个黑影。窗帘，她终于想起来了，她梦到窗帘是透明的，而她却赤。在梦里，她抬朝外看，见到附近公寓里的邻居在咧嘴笑她。他们看到了她最私密的时刻，她最私密的分。随即收音机里开始传嗡——嗡——的响。“这是国广播系统灾难应急警报测试。”然后又现了一个声音，是她妈妈：“不，不，这不是测试，是真的事了！”再后来，海湾里的黑影升了起来，变成了大海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