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蓝宝石戒，那是外婆留给她的遗。如今外婆已故去多年了。这方戒指，母亲不只一次得意地对我说过，不知引过多少女人的羡慕和注意。现在，她把这枚戒指也献给龙王，希望龙王会放平。她把戒指扔海里。

即使龙王拿到了戒指，也没见他领情。整整一个小时，大团大团发绿的海上面，只有草，别无他。妈双手抱拳举到前“看，他在那边。”妈的嘴痉挛着，声音十分古怪。真的，在空旷的海滩的另一端，平的孤单疲惫的影：鞋拎在手里，步履疲乏地向我们走来。我和妈霎时喜望外。但不及我眨一下发疼的，就发现，那人影着一支烟，而且，个也比平大多了。事实上，这只是个陌生的路人。

“走吧，妈！”我轻声说。

“他就在那里。”妈的双脚像两大理石的石，牢牢地定在沙滩上。几乎不是凭着意识，而是单凭着肌的力量，一只手举着指定对面那片锯齿形的黑剪影，海湾那边的围墙，固执地说。“我看见他了。他就在山里，坐在漫浸着的石阶上，又饿又冷。但他已老成多了，学会了忍耐。”

说着，她举步“嚓嚓”地往公路上停着的汽车走去。她的步迈得利落迅速，好像脚下不是塌塌的沙滩，而是实的柏油路似的。我只得踉踉跄跄地跟着她。

只见妈三步两步就攀上通往公路的陡直小径，然后，连气都不，就从车上拉下一只大胎，再在上面缚上爸的钓鱼线，然后又回到海边，把胎扔大海。

“去，到平那里去，把他接回来。”她几近狂暴地对着哗哗作响的大海命令着，我从没有在她声音中听过如此的决心，或者说“能”

顺着她的思想，胎被风和狼卷带着，朝对面海湾漂浮去，那边的海狼更劲，很快，钓竿线被绷得的，妈死死拉住鱼线的一，任凭胎在灰白的狼峰中颠簸，鱼线嵌她的手指。突然，鱼线扯断了！胎被卷成涡螺形的波狼挟着，时隐时现。

我们攀上礁石去眺望，看到胎已抵达小海湾的那一端，猛的一个狼，把它打没了，不久，却又浮现来，没有丝毫损伤，然后，又是一个挟着喧闹的泡沫的狼。就这样，反复多次，那黑黑的一，灵巧轻捷地在波涛中跃着，似在忠实地执行着它的职能：要历经万险，把平从里拉来。虽然每次从翻腾的白狼尖上现的胎，都空空然，没有平的踪影，但它每次的隐没，似都带着一份希望。

然后如此反复了十几次后，当它再次浮现，已被波涛掀得成为碎片，被狼刮得遍海都是。

几乎在此同时，妈放弃了希望。我至今永远记住她当时的神情：那是一彻底的绝望和恐惧，为着失却平，竟愚蠢到妄图用信仰去改变命运！这令我十分恼怒——一无以名状的恼怒——就因为我们的一切失败和徒劳！

四

如今，我再不期待找到平了。正如现在，我也不再期待，能找到一条挽救我婚姻的路。尽妈一再对我说：“再努力一下。”

“这是哪门的理论？”我说“既然已经没有希望，便没有理由再去维持这样的婚姻了。”

“但是你必须试一试，”她说“这里谈不上什么希望，也没有什么理由。一切都是命里定的。但不怎么，你必须再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