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图用自己双手来劈开波狼…

我们在那里待了好几个小时。一切都是徒然，我至今依然记得，落日和搜寻船，构成了一个如何奇特又不协调的画面。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落日：它投下的一注耀的橘红火焰，在海面上化开来，像扇面一样铺展着，一直扩大到无垠，令海看上去的。天时晚了，海面上，搜寻船亮起的黄光环，在黝黑的面上刺的寒光，犹如给大海罩上个闪光的大网，闪闪眨眨，变幻无穷。

在这样的时刻还要欣赏海景，似十分不通情理。但此时此刻，各人都一不合情理的举止：爸在专心推算的温度，以推测平落的确时间。们对着海滩悬崖上的木丛大声呼叫着：“平，平！”好像他会腾空攀上这悬崖绝似的。弟弟们此时已乖乖地坐汽车看稽画报了。当搜寻船终于关上聚光灯时，妈一跃海里。她从来没有游过泳，但她对自己“能”的自信，使她相信，一定能把平找到。

救生人员费了九二虎之力，才把她从里拖上来，她的发、衣服被海浸泡得沉甸甸的，不住往下滴着。但她的自信，并不因此受损一丝一毫。只见她凝然不动地伫立着，贵沉，犹如一条刚上岸的人鱼女皇。警察终于遣走了搜寻船，把我们全家汽车送回家。

我等着一顿痛打。我知，这全是我的过错，我没有把平看顾好，而且，睁睁地看着他一栽下去。可当我们全家坐定在没有开灯的起居室里时，我所听到的，只是一个又一个的忏悔。

“我太大意了，一心只顾着钓鱼。”先是爸说。

“我们不应去散步。”简妮丝哭丧着脸说。

“你为什么非要把沙丢在我脸上？”卢克责怪着克“为什么非要惹我打架？”

妈只是表情木然地对我说：“我跟你说过别让他们打架，跟你说过要好生看顾着他。”

即使我觉得有释然，也只是瞬间即逝，因为妈接下去说：“所以听着，我们一定要找到他，明天一大早就去。”大家都没反应，但我明白，作为惩罚，必得是我，与母亲一起再度回到海滩，去寻找平的尸。

我无法预料，妈将有哪些措施，以寻到平的尸。反正第二天醒过来，天还是一片漆黑，她早已准备停当了。厨房桌上置着一只瓶，一只茶杯，一本白人造革面的《圣经》和汽车钥匙。

“爸爸准备好了吗？”我问。

“爸不去。”她说。

“那谁开车？”

她捡起钥匙就走，我跟着她上了车。至今我还是纳闷，她如何在一个晚上学会驾车的。她本不看地图，便平稳地驱车拐上速公路，在一切该打信号时都正确地表示了，然后上了海岸公路，一个漂亮的大转弯后，我们来到老地方。

我们匆匆沿着泥径小路，来到礁石堆前，平坠下海的地方。妈手里拿着那本白面《圣经》，像钉住似地站着一动也不动，向后仰着，双穿过滔滔的面，投向广袤的铅天空，呼唤着上帝。除了开一句“亲的上帝”和末了“阿门”外，她中间讲的全是中国话。

“我相信你的恩典，赐福…你的决定就是我们的决定，你会回答我们对你的信仰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