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疯。他正在像个传了五代的苦力一样地咒骂，肩上平扛着那昨天晚餐时现的胫骨。班纳小暗自思忖：那牧师现在能够说一如此地的方言，真是不可思议呵。随后她冲到门去警告疯离开。当凯普转过来把她推开时，牧师挥起那胫骨，砸开了这个假将军的脑壳。牧师再三地击打着假将军，他的挥臂动作是如此的狂野，以至其中的一下击到了班纳小的小上。最后，牧师扔下了那骨，对他的早就死了的敌人叫喊：“当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相遇时，我要用我的一只好脚来踢你。”

那就是为什么班纳小怀疑老鲁的鬼魂附在了牧师的空脑袋里的原因：她观察到这个男人既是活人又是死人。他捡起凯普的手枪，跑着穿过院，叫喊着守卫大门的士兵。班纳小从她躺的地方听到了一声爆炸声，很快又传来另一声。接着她听到牧师用他的外国人语言叫喊：“亲的上帝！我了什么啊？”是所有这些闹声把他从云遮雾绕的梦幻中唤醒过来了。

班纳小说当她后来看到牧师时，他的脸就像是个活鬼。他蹒跚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但是首先撞上了凯普的尸，然后是断了的班纳小。班纳小畏缩得宛如他会再次打她似的。

牧师和其他的拜耶稣教徒了很多时间讨论所发生的事以及他们必须的事，班纳小则倾听着他们谈论自己的厄运。如果清军发现了牧师所的事，老鼠小指，他和其余的人都将被活活地折磨死。他们中哪一个有力气能够移走这些尸并把他们埋掉？谁也不行。他们应该逃跑吗？可逃到哪里去呢？他们不知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他们藏的。接着太迟了医生提议说用自杀来结束他们受的苦难。但是阿门夫人争辩说：“自杀将是一项大罪，与谋杀别的什么人是一样的。”

“我来让我们大家安息，”牧师说“杀了那三个人，我就已注定要下地狱了。至少也让我成为送你们归于寂静的人吧。”

只有班纳小试图说服他们反对这个想法“总会有希望的。”她说。可他们告诉她所有的希望现在都躺在坟墓的另一边。于是她看着他们到教堂里去祈祷，吃下阿门夫人已变味的圣餐，喝下假装是酒的，然后吞下太迟了医生的药以忘掉他们所有的痛苦。

在那以后发生了什么事你早已知了。

班纳小和我没有力量去掩埋这些拜耶稣教徒，然而我们又不能把他们留给饥饿的苍蝇作餐。我走到园，收下了我昨天洗的那些白衣服，心想就在这些衣服从的变成的短短过程中，所有那些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当我在给我们的朋友上这些凑数的寿衣时，班纳小走他们的房间，想找些他们的纪念放到她的音乐盒里。由于凯普早已偷光了他们的珍贵品，留下的只是些小玩意儿：在太迟了医生那儿，找来的是一个他曾放过鸦片的小瓶；在老鼠小那儿，是一只在她到害怕时总是抓在手中的手；在阿门夫人那儿，找到的是一只在她放声大唱时从她衣服上迸下来的纽扣；在阿门牧师那儿，是一本游记；至于说老鲁，则是一只盛着圣树叶的铁罐。她把所有这些东西都放到那只盒里，再加上写着她的想法的照相册。然后我们就亮了祭坛上的几已尽的蜡烛。我从袋里掏班纳小前天晚上给我的钥匙，上了盒的发条，奏响了那首歌，而班纳小则和着曲唱着那外国人是如此喜的歌词。

当歌声停下后，我们向上帝了祈祷。这次我是虔诚的。我低下，闭上睛，大声说：“我与他们一起生活了六年，虽说我并不十分了解他们，但他们和我就像一家人一样。我可以真诚地说他们是你的儿的，也是我们的忠心耿耿的朋友。请迎他们到你的家去吧。还有牧师也一样。”

在清军来到以前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呢？我那时并不知，但是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本没足够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