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远了，太忙了，没什么看的。’那个老修女拿一枝铅笔说，‘谁要这个，只要带我们去山，就可以得到它！’那时候这里的人本没见过铅笔，笔当然是见过的，可铅笔真没见过。也许铅笔也是中国人发明的，我们真的发明了很多东西——比如火药，还有面条。意大利人说面条是他们发明的，其实不然，那是可·波罗从中国学去的。另外，中国人还发明了数字：零。没有零的时候，人们不知怎样表达没有的概念。现在人人都知零了。”邝说着为自己的玩笑笑了起来…“我刚才说到哪了？”

“你说老修女拿了一枝铅笔。”

“噢，在我们这个穷村，没人见过铅笔，修女展示铅笔不用墨给人们留下了刻的印象，一个姓黄的男人拿过了铅笔，他总是认为自己比别人，他的家族现在还在，在家族的祭坛上仍放着这枝夺去他命的铅笔。”邝抱起手臂，似乎受到一悲凉。

西蒙拿起一木柴“等等，好像有些事还没待，那些传教士怎么样了？”

“都没有回来。”

“也许他们回家了，”我说“没人看到他们离开？”

“可那个年轻人也没回来。”

“也许他信了基督教也去作了传教士。”

邝疑惑地看了看我。“为什么要去？即使如此，传教士为什么不回来拿他们的车，骡？不久之后，教堂为什么要派所有的士兵去找他们？多少灾难因此而生啊，他们敲这家门，敲那家门——‘了什么事？不说就统统烧光。’很快，大家都达成了共识，这些人简直就是土匪。直到现在，人们都还记得这件事，如果有谁争逞能，就会说，‘嘿，等着瞧吧，要不了多久你就成铅笔人了。’”

“你听懂了吗？”我问西蒙。

邝侧了侧，把耳朵冲着山的方向“唉，你们听。”

“什么？”我和西蒙异同声。

“歌声。人在唱歌。”

我们都静了下来。几分钟后，细如游丝的声音在我耳边隐隐响起“听起来就像是风声。”

“是的，对大多数人而言像是风声——呜，呜，穿过山。但当你经过了大的哀痛之后，就会听到人的呼唤，‘来吧！来吧！’你越发到悲伤，他们的歌声也就越响亮，‘快一儿，快一儿！’你走过去看个究竟，发现他们快乐无比。你走他们当中，取代谁的位置，谁就会消失。飞回间，一切归于沉寂。”

“就是你曾去过的那地方？”西蒙问。

我本想笑的，但又顿住了。邝怎么有这么多界中和死人有关的故事。

邝冲我说：“现在你该明白这个村名的确切义了吧，长应该是‘唱’，鸣应该是‘绵’，像丝一样柔而又绵长。柔的歌，声声不息，永无止境。可有的人说这两个字时发音发成了另外的意思。‘唱’是‘长’，‘绵’是‘眠’，长眠你懂吗？”

“你是说用唱歌人睡？”西蒙问。

“不不不，长眠是死亡的委婉说法。所以人们才说，‘长眠，去不得，去就到鬼世界。’”

我的猛地一痛“你相信吗？”

“相信？我已经去都去过了。那有很多人，等啊等，像在固守着什么。”

“可你怎么能够回来呢？”没等她回答，我又接着说“我知，你不必非要告诉我。”我实在不想让邝再讲小包或曾的故事，已经很晚了，我想去睡觉，而我也不想睡在一个占据了死去姑娘躯壳的人旁边。

西蒙走到我旁边说：“我想我们该去看看那个。”

“你想上当？”

“为什么不呢？”

“为什么？你是傻瓜啊，人到那儿会死的。”

“你真相信这些鬼故事？”

“当然不，但那儿肯定有什么不祥的东西，毒气，陷阱，谁知呢。”

“是淹死的，”邝话“大多数人是自己掉到底淹死的，里面很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