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副样——你叫他吃不下，他就叫你拉不。

传教士们总是走在最前面，班纳小其次，然后是老鲁和我，以及其余在这幢鬼商大屋工作的中国人——厨师、两个女佣、倌、木匠，还有谁我忘了。来访者最后上帝的屋。他们大多数是乞丐，有极少几个客家拜上帝教徒，也有一个双手合十，对着神坛鞠躬三次的老年妇女，即使一再和她说别再那样了也无用。新来者坐在后面的椅上——我猜测这是为了万一那个鬼商回来了，他们可夺路而逃。老鲁和我必须与传教士们一起坐在前排，一旦牧师竖起眉，里就得喊“阿门！”那就是我们为什么叫他阿问牧师的原因——也因为他的名字听起来像“阿门”：哈门德或哈里门，反正是诸如此类的名字。

一等我们在这些长椅上摊平了，我们就不该再挪动了。阿门夫人经常起来，但仅仅是为了向那些发太多声音的人摇摆她的手指。那就是我们学会什么是禁止之事的过程。不要为了虱去搔抓你的脑袋；不要往你的手掌里擤鼻涕；当乌云般的蚊在你耳边嗡嗡作响时，别说“臭大粪”——不什么时候打搅了老鲁的睡眠他就说这字儿。

那是另一条规则：除了在阿门牧师向上帝祷告时，否则不能睡觉。那又长又令人厌烦的祷告使得老鲁非常兴，因为当拜耶稣教徒合上他们的睛时，他也能同样合上睛并长长地打个盹儿。我则一直睁着。我会凝视着阿门牧师，以便看看上帝或者耶稣是否会从天堂降临下界。我曾在一个庙会上看到过拜上帝教徒上所发生的这样的事。上帝了一个普通人的，把他摔倒在地上。当他再次站起来时，他有了非凡的力量：刺向他腹的刀剑会在中折弯。但是在阿门牧师上却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虽然有一次，当牧师正在祈祷时，我看到一个乞丐站在了门。我记得中国的神灵有时是这样的：化装成乞丐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谁是忠诚的，谁对他们是恭敬有加的。我不知这个乞丐是不是个神灵，现在正愤怒地看着外国人站在过去是他站的祭坛上。当我回看了几分钟以后，那个乞丐消失了。所以谁知他是不是五年后降临的那场灾难的原因呢。

在祈祷的结束时间，讲就开始了。第一个星期天，阿门牧师说了五分钟——说啊，说啊，说啊！——许许多多只有别的传教士能理解的声音。然后班纳小翻译了五分钟。有关鬼的告戒，阿门！升天堂的规矩，阿门！带你的朋友一起来，阿门！他们就这样来回地行着，仿佛在争论似的。是那样的令人厌烦！整整两个小时，我们不得不静静地坐着，让我们的和我们的脑袋变得麻木不仁。

在讲的结尾，还有一个小规模的表演，使用的是属于班纳小的音乐盒。每个人都非常地喜这一时刻。歌唱得并不那么好，但是当音乐开始时，我们都知我们的磨难差不多就要结束了。阿门牧师举起他的双手，叫我们站立起来。阿门夫人走到房间的前面，那个神经质的传教士也同样走上去。她名叫拉谢尔，声音听起来就像是“老鼠”我们也就是这样称呼她的：老鼠小。还有一个叫斯旺的外国医生，声音听起来就像是“算了”——太迟了。怪不得病人都怕见到他。算了医生负责的是打开班纳小的音乐盒并用一把钥匙上发条。当音乐开始后，他们三个就唱起来。阿门夫人的睛里会有泪夺眶而。有些乡下老人会大声地询问这个盒里是不是藏有小个儿的外国人。

班纳小有一次告诉我，那个音乐盒是她父亲送的一件礼，她边唯一的家纪念品。她在盒里保存着一本供她写下自己思想的小照相册。她说，那音乐实际上是一首德国歌曲，内容是关于喝啤酒、舞以及亲吻丽的姑娘的，但是阿门夫人已给写了新的歌词。这词儿我听了都有上百次了，可听起来只像在说：“我们迈着心甘情愿的脚步与耶稣共同前行，当死神拐弯而去，我们将遇到我们的主”或诸如此类的东西。你看，我还记得那首古老的歌曲，但是现时这些歌词有了新的义。总而言之，那就是我们每个星期都听的歌，告诉大家的是到外面去吃一碗米饭——来自耶稣的恩赐。我们那儿有许多乞丐都认为耶稣是个有很多很多稻田的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