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贝不得不发了许多电报给吉米，说明滞留的原因。最后我的文件总算全办妥了。但我还是需要一条去的路。

我买了三张票。第一张是黑市的机票，在十天后的5月15日飞旧金山的，第二和第三张是合法票，一张是5月27日到香港的，另一张是6月3日到新加坡的。我有三个机会。

我告诉杜阿姨，不哪张票留下来了，她都可以去卖掉或用掉。杜阿姨说，以后再说吧。胡兰已经说过她不想离开，她想把孩生在中国。你也许会认为这是个傻主意，可我知其他人也都是这么想的：生在中国或埋在中国，这是很重要的。胡兰认为，只要有孩，她总有时间决定去留，没有问题。当然她想错了，她后来费了不少周折。要不我吗还得帮她呢？

这样一切都办妥了，只有一件事，这是我的最后一件傻事，我还想和文福离婚。这是我的骄傲，我不知吗老是去不掉这念。人都要去国了，吗不能把一切全忘了？但当时，我认定，不把这最后一件事了结，我心里是永远不会舒坦的。

我认为我不是在意气用事。我有证明我被错判的文件，我有签证和电报，证明我是吉米·路易的妻。再说我还有一个计划，一个谨慎的计划。事情就这么行了。

王贝发了个急电给文福："文福先生和太太：今有贵重包裹一个，需您两人签收。请于5月10日下午两，随带电报和印章到广西路电报局包裹认领。"

你想这个贪婪的家伙肯放过这个机会吗？两钟，他果然准时到了，还带着他的新女人，两人急急忙忙冲过排着的长队。我和胡兰、杜阿姨就站在后面的办公室里瞧着。王贝拿着纸条，转去找包裹的时候，朝我眨眨。她把包裹放在柜台上，要他们在回单上签字。可他刚想签，她猛地把回单回，看了一下名字。"文福？"她用一怀疑的气说，"好些年前我不是在南京认识你的吗？你不是已经和江雯丽结婚了吗？"

文福睛盯在包裹上。"现在不是了。"他说。

"那么，这是你的太太吗？"王贝问，看看站在文福边那个看上去很霸的胖女人，"我不能把这包裹给任何人，除了文福和他的合法妻。"

"这就是我的妻。"他不耐烦地说，"我已经和那个人离了。"

"当然，我是他的妻！"胖女人说，"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向我们提这个问题？"

这当儿，我冲了来，杜阿姨和胡兰也跟在后面。"你承认了！"我大吼，"现在我们有证人了。"这间拥挤的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都转过来张望。

文福盯住我，好像活见了鬼。

我把离婚证书递给他签字。一切都写得清清楚楚，我和文福从1941年起就已经离婚，是在昆明办的。他声明我不是他的妻，我声明他不是我的丈夫。底下是三个签章：我的、胡兰的、杜阿姨的。

"你签这儿。"我说。

那胖女人不兴见我，我看得。她说，"你们玩什么招？"

"不是招，"我说，"他签不签，我无所谓。我手有张法院文件，证明我是被错判的。再过一个星期，我就去国，另一个人的妻了。但没这张纸，你在中国就没有合法地位，你只能他的小老婆，永远没有地位。"

电报局里的人全都笑了。这女人气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