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气。"看来我只得把真相告诉你了。你大天真了，小人。他们早已勾搭上了。你一去，他就上她的床。你一睡着，他就上她的床。你一闭上睛，她就叉开她的大。现在这姑娘已经怀了，你还看不来。她要他娶她小的。她说他已经答应了。她已经跟大家都说过了，就你还蒙在鼓里。你打算怎么办？等生米煮成熟饭？你是照料自己的孩，还是照料你丈夫的小老婆的孩？别犯傻了，小人，睁开睛吧！"

"你跟我讲了这些，"我说，"可我又能怎么办？我不了我的丈夫。你知他的为人。"

"你不了你丈夫，但你可以那姑娘呀。"她把茶杯放在桌上，站起来走了，"我很后悔，不该告诉你这些。但我已经老了，有些事情再不讲就要带到棺材里去了。"

杜阿姨一走，我就寻思，这事大家都已经知了。他们都盼我说些什么，些什么，对喊："太可耻了！不要脸的东西，我的家门！"

然后我又想，这也许是件好事。怀了，我就有理由跟文福说，我得离开他，我要离婚。如果他要娶当小老婆，我就告诉他，你可以娶她太太！这样大家都开心。

那天，我就计划怎样跟文福讲。我不跟他吵，也不指责他，我只要他跟我离婚。当着两个证人的面写一张纸，就说我们结束夫妻关系。然后我就带上淡若和我剩下的陪嫁，搭上向南的火车，到海防上船，趁现在还安全尽快回上海老家去。或许这还不是什么太丢脸的事。战争改变了人们的德观念。没人会问得这么仔细，为什么一个女人与丈夫一起去一年，现在撇下丈夫一个人回来了。我真幸运，给了我一个多好的借啊！

文福一回家，我就对他说，"我要带你去看看湖对面的风景。"这是我们俩用的暗语，隔那么多耳朵在偷听。

我们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我给他看了我写的声明我和他离婚的协议书。我没加解释，直截了当就说了，"我要走了。你待在这儿，和她结婚。胡兰和家国我们的证人，在这上面签字。"我就这么说了，没大吼，没发火。

我以为他该满意了。我允许他娶她。你知他怎么着？他坐下来，看看那份离婚协议。"我不签，"他平静地说，"我不提离婚。"他把协议书撕了，扔后的湖里。我明白，他这么并不是说他还我，为自己下的肮脏事而抱歉。他这样是要我明白，究竟谁是老板。因为他在毁了我的机会后，伸手指指着我，用嘶哑的声音说，"什么时候我想休掉你，我会跟你讲的。用不着你来告诉我该怎么。"

第二天早上，杜阿姨来向我喜，告诉我已经走了。她听说她一大早就走了。我听到这消息真是很难受。我要追上去告诉，这不是我的。我没要她走，我没恨她。我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为她的离开到难受，同时也于自私的原因，为我失去了一次机会而到难受。

那天下午，胡兰来告诉我她正在的一件衣服的式样。杜阿姨谈起了行霍，难民们全都怕打防疫针，有个人为了钱代二十个人打针，结果收了别人的钱后死了。我坐在椅上打衣，假装在听她说。但我实在没心思听这些闲聊。我望着留声机，然后又看见了的唱片。最后我声说，"这位姑娘，留下了不少东西。不知她上哪儿了，想想真难受啊。"

胡兰连忙告诉我，谣言传得有多快。"张太太在菜场里说，她去了靠近铁的那个九龙旅馆。"

第二天我在那地方找到了她，那是个大统铺，很便宜，只有一张狭窄的大烟床，一块当桌的木板。她很安静，见了我有不好意思。她为自己引起的麻烦了歉，谢我为她带去了唱片。然后她耸耸肩膀，说，"有时你觉得事情会这样，可到来又是另一样。"

我问她怀孩几个月了。她很不好意思地说，"这事嘛，你就不必为我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