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往前走，直到看见一个卖鞋的姑娘，手中挎着装满外国旧鞋的篮，然后再拐弯——只有一条路好拐——一直往前走，就会看到一个弯。那儿的房比这儿的好，全漆成白的，有时还有一两块招牌。找一个卖岩盐的地方，走对面的路，再快步走五分钟就能看到那个市场了。卖剪刀的姑娘就坐在天一张桌旁边。"

当然，我迷路了。这算是什么指路呀？老城区已经有几千年历史了，穿过这些街你会觉得那么多年来，这城市一也没变。路七拐八弯的，拐到什么地方冷不防就成了死路，一没理由可讲。路面七八低的，中间的卵石已经被过路人的脚磨光了。路的两边全是七八糟的小屋，把路挤得非常狭窄。从来没有汽车开得来，这一是肯定的。

我迷路了一个多钟，在老城区最糟的地段徘徊不定。尽我穿得很朴素，其他女人还是上上下下打量我，指指我的鞋。小孩们跟在我后面，伸手掌，中嚷着，"饿呀！饿呀！"我想找个人解围，可一个也没找到。回望着我的脸全是傻乎乎的，找不一友好的表情。

我就这样走呀走呀，后跟着一大群蹦蹦的孩，路过的窗飘难闻的饭菜味。我看到一个女的走到门，着上半给孩喂。一个老坐在板凳上，看见我，笑了一下，然后咳嗽起来，他咬得那么厉害，我简直以为他上就要死了。我的一阵发，竭力忍住才不哭来。

最后我终于来到一条稍微宽一些的街上，那儿就是市场，人来人往的。孩们围着我团团转，得我迈不开步。我把手伸钱包，扔了几个币在他们上。他们呼起来，全都趴到地上，为这个小小的运气展开了争夺战。

我决定上找个人问问，怎样才能找个三车把我带回家去。我走到一个年轻姑娘边，这姑娘赤着脚，脸上很脏，辫上全是垃圾，坐在一张竹制的桌旁。我刚想问，忽然发现桌上放着许多剪刀。真是！这情形难不会使你觉得有人跟你开了个大玩笑？难不会使你觉得你这辈只能得到你不要的东西？

剪刀整整齐齐地排在一块退的红布上，从最大的到最小的，各有两式样，一是常用的，刀很锋利，但刀柄上没有装饰，另一式样很别致，刀锋像一只仙鹤，就像你在上海级商店里能看到的那样。我很惊讶居然能在这儿见到，刀刃很薄，看上去像长长的鸟嘴，两片刀刃相连的地方，像一只睛，手握的地方，就是两只翅膀。

我不知他们是怎么的，每一把看上去全是一个式样的，只有大小的不同。我挑了一把，把鸟嘴开合了几下。看上去这只鸟又想说话又想飞起来的样，真不错，真会动脑！

"这些剪刀是谁的？"我问那个小姑娘。

"是我们的亲戚。"她说着，笑了。她一张嘴，我才发现她的门牙全没了，一下就老了许多。我挑了一把大剪刀，她一块脏兮兮的布，叫我试试快不快。

一个赤膊的小男孩走到她背后的门里，叫了一声，"妈！"她训斥他，"等着！没见我这儿有贵客吗？"那小孩就缩回去了。

"不是，"她用她那没牙的嘴喋喋不休地说起来了，"你去试试城里别的地方的剪刀，看看有没有像我们这样快，这样弥的。那是因为我们家里的人剪刀已经有几千年，说不定有上万年了。你再试试这一把，得最好的。"她把破布递给我，让我剪。这把剪刀确实不错，一下就把布剪开了。

那女人扭着她的手指，"这门手艺我们家人人都会，已经传了好几代了。我们先教小孩大针，然后再小针，越越小，最后才教剪刀。"

"多少钱？"我拿起一把鸟嘴剪刀，问。

"你说值多少？"她上撇下嘴，两直勾勾地望着我，"这么好的剪刀你说值多少？用的全是国产的最好最的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