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饭桌上从路易舅舅那儿听来的，而他也是从他儿那儿听来的。她还告诉我弗兰克现在正在保安，上的是日班，可他伤透了海舅妈的心，因为他把所有的空闲时间和钱财都抛在格力大街的舞厅里了。

走近她屋的时候，我母亲指指克莱门大街上的幸运超级市场，这是她经常去买杂的地方。这是一个典型的亚洲市场，人们全都站在外面讨价还价，果和蔬菜堆积如山，一包包上百斤重的大米垒在窗边，就像石一样。

"豆腐，你那儿怎么卖？"我母亲问。看得来，她很想用这儿的好价格来压倒我，告诉我在她这儿买东西可以省下两三角钱。

可我不能用猜想来满足她。"我不知。我从来不买豆腐。"

"噢。"她好像很失望。过了一会儿，她又想起了什么，"四筒卫生纸，多少钱？"

"一元六角九。"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瞧瞧！"她说，"我这儿只要九角九分，而且是名牌。下次我给你带来，回你再算钱给我好了。"

我们向左转第八大街，直奔安扎。海舅妈和亨利舅舅就住在下一街区，第九大街。这一带的房看上去全一个模样，都是二十年代建造的两层楼房，区别只在于油漆的颜，以及有没有用拉泥、石棉瓦屋或人造岗岩石。菲力一直把车开我母亲的车。她的屋前面漆的是粉红，这是她与一个老客，一个油漆承包商达成特殊易后的不幸结果。由于外墙用了凹凸不平的拉泥，整个效果看上去就像粉红的大倒在酸酪上。更妙的是，我母亲对装修的一切都不满意，唯独没提起过房的颜。她确实认为这颜蛮漂亮的。

"我什么时候再能看到你？"她爬车的时候问。

"噢，很快。"我说。

"像你对海舅妈说的那么快？"她说。

"是的，很快，真的。"

她停了一下，好像不相信我的话，"啊，不怎样，下个月我就会在宝宝的婚礼上见到你了。"

"什么？下个月就举行婚礼？我怎么没听说。"

"很快啦。"我母亲说着，，"我们教堂来的冯艾娜说她是从她女儿那儿听来的。咪咪在那家容店里发，咪咪告诉冯艾娜的女儿，他们要赶结婚。冯艾娜还跟我说，兴许因为还有另外的事要办。你海舅妈还蒙在鼓里呢，别告诉她。"

怪不得海舅妈说，因为她快要死了，宝宝才赶要结婚。事情的发展是顺理成章的，不是海舅妈脑里的瘤在作怪。

我母亲钻车，回过来让苔莎亲她的脸，然后让克利奥亲。我母亲并不喜让人亲她的脸，但她知我们教过孩，见菲力父母亲的时候要这么。

"再见，外婆！"两个孩异同声地说，"我们你。"

"下一次你们来，"我母亲对孩说，"我糯米年糕给你们吃。你们还能吃到中国新年的月饼。"她从袖里掏手帕，克利奥的鼻，又拍拍苔莎的膝盖，"好吗？"

"好的！"她们齐声喊。

我们望着母亲踏上台阶，走到前门。大家向她挥手致意。她平安地走里面，从窗里望着我们，我们又向她挥挥手。然后我们离开了。

"哇！"菲力叹了气。"回家啰。"我也如释重负地叹了一气。这个周末实在过得太难了，但我们还是过来了。

"妈咪。"刚过第一个站牌，苔莎就叫。

"怎么了，宝贝？"

"妈咪，"她悄悄说，"我想上洗手间。"

"我也要，"克利奥说，"我想，真糟糕。"

我们转回去时，我母亲已经站在外面了。

"我想追你们，可你们跑得太快了。"我刚钻小车她就说，"我料到你一想起来就会回过来的。"苔莎和克利奥已经冲上台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