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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虫(8/10)

真正的虫家,在饲虫方面也特别讲究小乖乖的膳结构。古谱云“七分虫三分养”现代人却站在营养学的度,提了“三分虫七分养”的新观念。行家们对小灵所需营养结构,行了程度不一的科学搭,过去那“南方米,北方饭”的饲养法已被淘汰。小乖乖所吃的中,芝麻不可多,玉米、谷不可少,除杂以黑豆、黄豆外,还要外加茯苓、丁豆、甘草、首乌、蒺藜、莲、人参等。小灵在早秋发育阶段,每周还得让它吃一至两次河虾或公心。有条件的养主,还会以蟹内的蟹丝,鳗鱼背上的,给小灵换换味儿…

在大千世界中,总有一些或大或小的谜团扑朔迷离地摆在我们面前,令人大惑不解。但只要我们用心去察和思考,总能窥个中的分奥妙。

某些玩虫人,所以对小虫这样百般豢养、千般呵护、万般珍,我猜度大致可分三情况。一是家境富裕且有闲暇的玩虫人,他们将小虫视为小而关怀备至,这是生命而“推己及虫”的心使然。二是养虫有癖的玩虫者,他们把观小虫相斗,视为比打扑克更带刺激的一游乐。这些虫迷,胜者得意洋洋,败者脸贴纸条,多以几盒烟一瓶酒为押注,赢家开怀大乐,输家赧颜一笑。三为将小虫作为赌行豪赌的赌徒。情况常常会是这样,那些价格愈是惊人的小虫,愈有可能成为赌徒们的造钞机。他们借助蟋蟀那微小的躯,善斗的品格,去获取额的不义之款,去赚得血腥的利息…

黄、毒、赌乃社会三大公害,世界上没有哪一位作家能写尽它们的罪恶。人一旦染上赌的恶习,便像狎一样着毒一般上瘾。

灵成为豪赌者们的赌后,人们就无法悬揣那隐藏在它后的悲剧。赌徒们将渺茫的胜利寄托于小虫,吝啬的变得慷慨,稳重的变得浮躁,安分的变得贪婪,而命运之神却躲在一旁暗自冷笑,给赌徒们以无情的揶揄。

北京已耄耋之岁的老玩家,莫不知悉清末民初“来大爷”因斗蟋而败家的故事。

“来大爷”名来幼和,曾住京城圆恩寺的一府第中。来家本是粤海豪富,在京城开着几家当铺,家资万贯,金玉满堂。来家则山馐海错,穿则锦衣轻裘,则驷车,动则呼唤婢。至来幼和这一代时,家中还雇有专司畜养蛐蛐和蝈蝈的虫师。来幼和吃喝嫖赌,无一不染,尤沉湎于斗蟋豪赌。十余年下来,来家的产业尽一空,曾被称作“来大爷”的来幼和,沦为小饭铺的佣工,像武大郎一般,当炉烙烧饼叫卖。最终狼街,落魄而亡。

民国初年,济南历城有两财主,曾是地界相邻,田亩相挨。两财主每届秋时,便在毗连的地垄边的树下作斗蟋之戏。初时,两人以一垄地作为赌注,甲财主先是一垄一垄地赢;博局一开,乙财主越输越红,便一亩一亩地赌,仍是赢少输多;输家气急败坏,便十亩、二十亩地下注。两个秋天下来,乙地主的数顷良田尽归于甲。甲地主见不费灰之力,仅用蛐蛐的小便咬大片沃田,遂赌胆包天,竟提上几只上品虫,与济南府中的斗蟋手相搏。乡下土财主哪是城中蟋坛老斗家的敌手!一个斗季下来,甲财主同乙财主一样,也难有湖之田了…

人一旦走赌场,就如同跨地狱之门。赌场如同鬼的陷阱,只要赌者置其间,必会愈陷愈,从跃跃试到罢不能再到鬼迷心窍,直至走向人生最后的沉沦。

民国时的上海,有洪某耽于蟋赌着疯着,竟日忘归。洪某从父辈那里继承下一大笔遗产,且有园洋房一幢。洪某自幼游手好闲,终日与一些以蟋赌为乐。洪某自恃家中堆金积玉,在下赌注时,常是一掷便是千块“袁大”然而,洪某斗虫仅为“小儿科”辈,常是每赌必输。至解放前夕,父传的家产几被他输尽,惟三百多只畜蟋老盆及十余虫谱完好无损。

“文革”初期,红卫兵抄家抄得天翻地覆,洪某预大事不妙。在其家被抄的前一天夜里,他竟神差鬼使地将老盆及虫谱转移于昔年的老佣人家中。

80年代初,斗蟋之戏再演沪上。洪某年已望八,手脚不便,老,但对蟋事仍念兹系兹。他自知亲自上阵去蟋赌难有作为,便寄厚望于儿。洪某常给儿“痛说斗蟋家史”并一再讲述新盆难养好虫,老盆及虫谱躲过“文革”大劫之不易,并敦促儿潜心研读虫谱,好在博局上大展“经纶”以洗昔年家耻。每届8月,洪氏父寻虫,直至三百多只老盆里都装有蟋蟀。

下棋觅手,斧到班门。1997年10月上旬,洪某见其斗蟋已得“法门”便亲督儿与玩虫诈而闻名的“小胡”去搏。一日,摆下博局,每局赌金为1万元。双方派遣的斗虫均从宁购得。刁钻的“小胡”以自己的下品对洪家的上品,以中品对下品,以上品对中品,结果因布兵摆阵有方,首局先赢。但洪家父赧颜一笑,并不气馁。于是博局再开,洪家押以重金。洪某父超品“银线乌青”去战“小胡”的“红牙青”年迈的洪某心中窃喜,觉得“小胡”太。谁知,两虫相,洪家的超品虫的须竟然微微发抖,虫也打着激灵,不战而退…

八十龄的洪某,一便判断“小胡”之虫是喂过海洛因的“药虫”便恶火攻心,訇然倒地。待儿将洪某送医院,经抢救方保一命。因突发脑溢血,洪某偏在家,几近成了植人…

香饵之下,必有死鱼。当蟋赌中的幸运者面对飞絮般的钞票倏然而来时,也常常会窃喜的笑容尚未逝去,悲苦的泪又倏地注满心田。

上海有绰号“金六”者,曾用一只宁虫一为其叼来过65万元。靠赌蟋发迹的他,也曾开起大小11座饭馆。近两年却不见他来宁选虫、买虫了。宁的知情者经过打听,方知“金六”于去岁秋的蟋赌中厄运降临,竟将他的饭馆输得一家末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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