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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虫(5/10)

微。明本《重刊订秋虫谱》中,载有“促织三拗”说的是蟋蟀有悖常规的三行为:一是斗蟋在斗时,胜者呜叫而败者无声;二是雄、雌蟋时,雌蟋压在雄蟋背上;三是后的雄蟋,斗时情绪亢奋,变得更加勇猛…

辨别蟋之鸣声,是选将帅的要诀之一。令人嗟讶称叹的是,历代“九段捕手”及超的玩家,其耳朵灵得如同当今的声谱仪,在一片蟋鸣中,他们竟能分得:哪是独的蟋蟀怡然自得的“呜叫声”;哪是受扰蟋蟀向其同伴发的急促的“警戒声”;哪是相斗的蟋蟀亢的“竞斗声”;哪是寻的斗蟋向雌蟋唱的缠绵的“求声”乃至哪是雄蟋在时哼的亢奋的“声”…

国人对小小蟋蟀的研究可谓卓矣,越矣,显矣,著矣,矣,绝矣。倘若自明以来的袁宏、刘侗、李石孙辈再世,他们足可挟其著述,款款走当今的等学府,去客串讲授——“动界之节肢动门之昆虫纲之直翅目之蟋蟀科”的知识,即使将他们聘为昆虫学博导,也能名至实归。

在蟋蟀文化中,还有一奇异的风景线:历年斗蟋,每岁产生的虫王,皆堂而皇之地登上由文人雅士编写的《功虫录》。录中,对每秋“殿试”中跃过龙门的“虫状元”、“虫将军”皆“诰封”赐名,并对虫的形貌、长、重、颜及所斗场次及战场表现,皆一一形象化地备述。述后,还附有或五言或七律的颂诗。

清《功虫录》载,宁有一小虫独占整后,即被“诰封”为“骁勇大虫王青金翅”对该虫,录中有无名氏颂诗四首,其三云:

项阔像奇,

青金翅背容仪。

诸雄胆破仓皇北,

威名竹帛垂。

这是独中国特的蟋蟀文化中的一畸形现象,这是旧中国有闲阶级和帮闲文人对小虫“嗜痂成癖”的折光。

天地间,每一生命都有其独的自然法则。小小蟋蟀从羽化成虫到死,仅有三几个月的时光,故被称为“百日虫”它们钻土为,以五谷杂粮为主,间啜其它昆虫。蟋蟀是宽厚仁慈的大地之母怀中的小乖乖,上苍给了它们最大的自由。然而,当它们被人们玩于掌之上后,尤其从唐代开始被“召”皇后,它们在失去自由的同时,也虫分五等,有九级。这小乖乖们被人为地拉开了“阶级的差距”生活的差别。

皇族鼎贵,为炫示富有和满足人中的虚荣心,对小虫儿的吃住,行了极为奢华的安排。金编银铸的小笼,玛瑙雕成的虫楼,碧玉镂镌的虫室,无不小巧玲珑,。这足令栖草棚茅舍的农夫发“人不如虫,虫比人贵”的喟叹。

至宋代,玩家们渐次发现,小虫儿有喜避光的习,这才将它们从金玉之舍中解脱来,让其改为盆居。在英语中,陶瓷是中国的同义语。而小虫盆居,更能让皇室富去显示样繁多的奢靡。从宋平章盆(“平章”乃南宋相贾似官号)、元至德盆,到明宣德盆、清慈禧的御用虫盆,其盆、盆盖上,莫不描金绘彩,有的甚至镶有珍珠和宝石。盆、盆盖上的塑雕及图案,或仿青铜,或摹汉魏,或肖脸谱,或雕云鹤,或镂狮球,或刻龙描凤…在不大的虫盆上,魏紫姚黄,争奇斗艳,竟把中国古老的陶瓷文化推向了极致。

皇室里的虫盆中,蟋蟀的小板多为玉制,饮用的盂,居住婚用的铃房,提蟀斗时用的过笼,皆由官窑烧制,其图案之,颜之绚丽,足也令人

雄蟀只有在人的撩拨下才会斗。农家小儿折黄草当芡草,既能顺应虫也能玩个尽兴;而皇家和贵权用的芡草,则常是鼠须或貂鬣所制,而芡筒则是象牙镂空而成…—.

如果将这些廷及王公们使用的集“诗、书、画、镂、塑、雕、铸、锻、烧”于一的虫盆、虫汇聚一起,足可组成一充分展示中国传统文化艺术的长廊。

难怪当今最负盛名的大鉴赏家、大收藏家、学者王世襄老先生,在饱览民国时富家养虫的后,在《秋虫篇》一文中,不乏风趣地写:“…我有时也想变成蛐蛐,在罐里走一遭,爬上槽呷一清泉,来到竹林啜一豆泥,上过笼,长啸几声,悠哉!悠哉!”

我常想,自宋至清,皇族显贵为蟋事,曾消耗了国人多少聪明才智,曾挥霍了国象多少金银资财!倘若明清时当权者把玩蟋的兴移半分去倡导科学与民生,我们这个古老民族的心,也不至于在清末被列那一条条、一款款辱国条约的利刃,戳成碎片…

《论语》中说:“以四教:文、行、忠、信”又云:“智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儒家文化那庞大而影响远的思想系,早巳无孔不地渗透在国人的观念、行为、习俗、信仰、思维方式、情状态之中,当然也不会不氤氲于“蟋蟀文化”里。以松竹喻人格,以比君,常被历代有良知的文化人,来阐释人的理。清人王浣溪曾提促织有“三德”同是清人的冯芫霁云则云蟋蟀有五德:“鸣不失时,是其信也;遇敌必斗,是其勇也;寒则归宇,识时务也;伤重致死,是其忠也;败则不鸣,知耻辱也。”但这声音,在沸反盈天的清代斗蟋大中,毕竟显得力弱音微。



中国的蟋蟀文化,不谓不博大;但它又是一颗多味的果,今人咀嚼起来,很难分辨它是涩,是甜,是酸,是辣…”



近代人恩溥臣所撰的《斗蟋随笔》,实际上是一本近代“功虫录”书中记有从清光绪二十一年到民国二十九年的46年间,全国斗蟋决的“功虫”计有26只。因《斗蟋随笔》的手抄本发现时巳残缺,人们能读到的功虫只有21只,其中山东虫占17只,宁独占8只。作为一县之地,宁在全国当是无其右。

从明清以来,山东便被玩虫者誉为“蟋蟀王国”而宁、宁津名虫产地所产之虫,又是这“蟋蟀王国”中的“御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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