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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虫(10/10)

小虫的面纱,此时已被金钱的火烧得一丝不挂!

还有的赌徒在两虫两斗时施尽了险。有的在芡草上抹上蝇血,以血腥味儿刺激小虫的斗;更有甚者,有人竟将当今育比赛中厉禁的兴奋剂也使用到小虫上;最不可忍者,是将毒药抹在小虫牙上,让小虫在毒咬敌手制胜后,自也很快消亡…

古谱中有“小不斗大,不斗老,长不斗阔,薄不斗厚,有病不斗寻常”等十二不斗的戒律,古人还从斗蟋上发现了“鸣不失时是其信,败则不鸣知耻辱”等虫之“五德”可当今某些看似貌岸然的赌徒,竟变得那般凶残如狼,狡黠似狐。这不能不使人发泰戈尔在《飞鸟集》中那样的哀叹:“当人是兽时,他比兽更坏。”

斗场上发生的丑恶现象,引起全国各地“蟋协”的度重视。在组织蟋蟀会斗时“蟋协”将各代表队的斗蟋集中起来,统一喂养五至七日再行比赛。发现有问题者,除禁赛外,并当即取消其会员资格。

中国是个向以“文化”著称于世界的国度。但近些年的“文化”里,却被某些人掺杂了暴殄天的血腥味儿。在泛及全国的吃喝风中,有人以吃过豹、金雕、山、穿山甲及蓝、绿孔雀等,作为向他人炫耀的一资本。在南方某些号称“野味”的餐馆旁,有的甚至还辟有专让客吃的“动园”那顽的猴,被人有圆的餐桌,当场被剃光的猴,铁锤一敲,猴开,客用匙勺舀着乎乎、白的猴脑放酒杯悠悠品尝;那纹斑斓的鹿麂,被人用动脉,红殷殷一时不会凝固的鹿血倒杯盏,供酒徒滋;更令人惨不忍睹的是,那憨态可掬的小熊,被人用利斧砍掉一前掌时,便吱哇叫着把另一前掌藏匿于背后…所谓“人之初,本善”的人的天,此时已被人的原罪大大玷污了。

遍野呜叫满坡腾跃的小蟋蟀,不属稀有保护动。但当人们得知蟋蟀是治疗癌症、肝化等病的良药时,南方某些宾馆里又以炸炒蟋蟀,作为一尚”再加上玩虫之风席卷全国,致使京、沪许多老字号的中药房里,那曾货源充足的“中华蟋蟀”已陷断档…



2001年仲秋,在宁举办的全国第四届“中华蟋蟀友谊大赛”开幕前夕,我第三次踏上了这片乐土福地。

捕虫、养虫、卖虫、买虫,是斗虫的“序幕”近些年,这序幕一拉开,全国各地的十万虫大军便涌,整个宁早已是毂相接,肩臂相,丝竹弦,风雷鼓板,闹得“舞袖飘金谷”“游鱼亦翻”如今的三秋,也早已成了宁人比节还要红火还要长久的“秋节”而这全国的斗蟋大赛一启幕,便将这秋节推向了xdx

大赛开幕这天,装扮一新的古城宁,街街团锦簇,巷巷披红挂彩。

多年来,宁一直注重自然环境保护。县境西的神童山,早就被定为省级森林公园;山下那20万亩百年大枣林盛产的大枣,也被国家卫生定为“保健品”;宁农作业十分发达,仅其黄瓜的销售量已占全国的大半江山。面对来自国内外的几十家媒,聪明的宁人自然不会错过在全国蟋蟀大赛中,宣传其经济优势的机会。于是“宁天下,宁大枣誉四方,宁蟋蟀霸五洲”的幅标语,横街垂楼,举目皆是。盛大的斗蟋开幕式,在县城中心的人民剧院前的广场上举行。四面直径长达四米的擂鼓,各有六名鼓手敲击,三十八面鼙鼓,同时擂动,丝桐唢呐,间或弹,共奏一曲由县文化局组织创作的《蟋都雄风》。伴随着撼天酥地的鼓声,旱船、腰鼓、狮队,有光有声有,耍舞得酣畅淋漓。

最令人动情的是孩童们表演的《蛐蛐舞》了。广场上,百名着长袖彩衣的少男少女,组成了金谷起伏、玉茭叠狼的秋野。百对男女稚童扮作蛐蛐,他们上那金灿灿的蟋须,摇动着幼童的烂熳,脊背上那亮晶晶的蟀翅,驮载着稚童的天真。在这黄绿错综、红蓝相间的“秋野”里,百对“蛐蛐”时而腾跃,时而追逐,时而戏耍,时而搏斗…

随着百对孩童这惟妙惟肖的仿蟋表演,会场不时歆动,观者心中似有一条乐的小河在淌…

来自全国的32支蟋队,经3天90局的激烈角逐,在冠亚军争夺时,已成为宁虫对宁虫的表演。

虫的战绩再次证明,它们不仅是山东“蟋蟀王国”里的“御林军”更是中国浩浩蟋族中的“常胜将军”

大赛结束后,我造访了昔年宁惟一的捕虫世家“王氏”第三代传人王学谦。

在近十年宁兴起的捕虫、卖虫中,有辨虫捕虫绝技的王学谦,竟金盆洗手,没捕卖过一只蛐蛐。这位年近甲,已退休的电气焊工,仍健步捷,在家专事养兔。其祖传辨蟋秘诀,既不传儿孙,亦不示外人。我问他目下蟋情逐年见长、为何不重旧业时,他憨厚地一笑,其爷爷临终前留下遗言,说蛐蛐与人一样,也是有灵的。只要温饱有着,就不要再去捕捉…

这位老捕蟋者还说,玩蛐蛐只观其斗而不赌方不失其雅,听蛐蛐鸣唱,才是玩蟋人的至境界。

王学谦的这番话语,引起我绵绵的思绪。

由于农药已成.了各鸣虫的“命符”“除草剂”也成了蛐蛐的“断砂”再加上人们对蟋蟀的狂捕捉,已使“乐小天使”的生存环境日益恶化,生存空间愈来愈小。古谱上记载的德州名虫墨牙黄、保定名虫竹节须等,皆巳绝迹多年。北京的老玩虫人无不知晓,昔年北京西北郊的苏家坨、东北郊的回龙观,所的蛐蛐又大又好,所产蝈蝈的鸣声既响且脆。然而下,苏家坨的田野里,已无蟋蝈唱,而商楼林立的回龙观一带,泥木板组成的楼房里,只能生传播疾病的蟑螂而不生小灵蛐蛐了。

蟋蟀在西方某些国家的神话中是一吉祥。《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在“蟋蟀”词条中这样写:“有蟋蟀存在就等于好运和智慧,伤害蟋蟀便带来不幸。”宁的父老兄弟们,蟋蟀既是你们的“小财神”也是你们芬芳土地的“保护神”千万要百倍地珍它们——

因为每一生命都有它的天和秋天,都有它独特的生存价值。上苍即使创造一朵小,也得需要千万载之功…

作者附记:

吾孤陋寡闻,只知世界上有市、国,而未尝得悉哪市哪国有市虫、国虫。拙作篇名“国虫”乃笔者一人之谵语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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