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成群结队，潜中是有着血和温的潜艇舰队，海面是移动着的力与的山峰。然猎鲸人并非审者，冰冷的南极也无法冻结他们那剥剥燃烧的火。霎时间，寒的南极涌来列国捕鲸的狼。南极距欧，关山迢递，天悬隔，聪明的人类于本世纪20年代中期，又制造捕鲸母船，到30年代初，挪威、英国在南极的捕鲸母船达40余艘，所随捕鲸艇200多只，年捕鲸近4万。酷似航空母舰的捕鲸母船，是移动的鲸类加工厂，它实现了对鲸的捕杀分割、提炼加工一条龙的作业，再庞大的肌，再厚的脂膏，也难以填满母船那大伸大缩、大吞大吐的胃腔。横卷万里犁扫般的野蛮大袭击，使鲸类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大摧残…

我国辽阔富饶的海域，原是鲸类涸游栖息的天福地。虽然殷墟遗址里有先民在鲸骨上刻有的文字，但我猜度那不过是古人对搁浅鲸鲸骨的使用而已，并不像有人那般自豪地认为，我华夏是全球最早利用鲸资源的国度。神州之鲸遭无妄之灾，首先来自东瀛人的发难。本世纪初，日本东洋捕鲸株式会社先后在我沿海及台湾多设立捕鲸基地，那有膏药旗的“第一东乡”、“神功”等捕鲸船，在我海疆上逐北追南，逢鲸必毙。直到1945年战败投降，日本才中止对我国鲸资源的掠夺…新中国的捕鲸业起步于50年代中期，但“小米加步枪”般的装备，小“游击队”式的袭，只能在近海猎获小鳁鲸。1963年底我国制造的大型捕鲸船“元龙号”下，才证明我国备远洋捕鲸能力。虽然“元龙号”于1964年在黄海北捕获的那重仅45吨的长须鲸，很使国人自豪了一阵，但从新中国成立到全球捕鲸业的关闭，连搁浅鲸在内，我国仅获鲸1600余，与西方捕鲸大国相比，判若霄壤，羞难启齿。然时光老人常常将是非曲直、黑白丑、毁誉褒贬悄悄易位。国人往昔那无捕鲸母船的自卑，已化保护地球最大生命的心灵上的藉…

以鲸为原料的产品曾充斥世界。人类对鲸的豪夺巧取，曾使人类有过大满足的快。然这快的获得付的却是昂的利息，致使人类在造主那里，有着永远无法还清的鲸债。

鲸濒临消亡，上苍曾迭发警示。首先，全世界所捕各鲸的平均重逐年锐减：1932年为66吨，1950年为46吨，到1978年平均重尚不足20吨。这些枯燥的数字缩着灵与的无限悲哀，它清晰地表明，有着百年遐寿的鲸，已不能休养生息，它们中有的尚在孩童期便成了人类刀下的幽魂。大洋中鲸的稀少，更令人嗟悔无及：鲸中躯最大的蓝鲸，在南极鲸类未被开发前最少有20余万，1989年国际捕鲸委员会经过连续8年的搜寻后披，全球幸存的蓝鲸最多尚有453。长须鲸、大须鲸、座鲸、抹香鲸等主要鲸，皆面临充类至尽的绝境，那一个个曾是本固枝荣沸反盈海的庞大家族，如今都是家丁无几，再衰三竭…

鲸类为人类文明的灯盏，几近耗尽了最后一滴脂膏。

五

当人类从石屋草寮走星级宾馆，当沐浴者的木盆变成桑拿浴，当人类的双脚从背跨上波音747的舷梯，当征战者手中的弓刀箭链变成洲际导弹…现代工业文明使人们在不同程度上获得质满足的同时，也大大扩张了人的各望。人类的望无边和地球的资源有限互为牴牾，人的望和人实现望的能力构成了永恒的差距。有资料表明，本世纪有几百稀禽珍兽已血染黄泉，香火断绝，还有若动亦将玉楼赴召，驾鹤西去。臭氧层的稀薄，海平面的上升，前苏联电站的漏，海湾战争中万名军士兵所患的怪病，沙漠风暴的蔓延，黄河的连年断…一个又一个困惑使人类睁大了惊恐的睛。环保意识，生存环境，生态平衡，这些随着现代工业文明所现的词汇，已如晨钟暮鼓在人类良知的回音上鸣响。人类面临的共同困惑在烈的呼唤群意识。当成熟的人类在拷问自己的灵魂时不难发现，天使的基因并没有潜滋暗长，鬼的成分则有增无已。然而，某些生灵的“群意识”却辄令人类自愧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