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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逻辑自泥土中剥离(6/7)

西,伤了很多人利益。”

各国政府只有涉及公益用地时才能面征地。而判断一块地到底是不是公益,也不用政府来定。我问:“那怎么判断?”

他说“这个事是社会常识。”

我一愣“这么复杂的事靠常识来决定吗?”

他说:“陪审员制度,一堆老百姓坐那儿,他一听就明白了,这个地要什么,是不是公益。”如果判下来是公益用地,价格也由市场决定。“没有理说因为是公益项目,所有人都可以从中得好,完了就是我一个人吃亏。”

我说会有人说您这样会鼓励钉。他说“钉哪个国家都有,说白了,地贵好,便宜了才会滥用。”在过去的十一年中,中国耕地的总面积减少了一二五亿亩,超过了一个河南省的耕地面积。相当分地方政府土地占到预算外收人的百分之六十。耗能、污染的企业发展模式停不下来,也与超计划的建设用地供给有关。他的意思是,既然源在一九八二年宪法给予了政府商业用地的征用权,不必绕远路改革,一步退就是。

“但地方政府有现实财政问题和官员考的压力?”

“真正的收人要靠发展经济,不是吃地为生。真正理好了,土地收益也未见得比现在少,中国的所得税是累的,人们兜里有钱,税才涨船。如果觉得现在的制度哪儿有问题,就改哪儿呀,不能把三十年好不容易建起来的法律系给越过了。”说到这儿,他满面忧患,一瞬间衰弱之

我问:“有人会问,在目前中国的现实环境下,您说的这些是不是太理想了?”

他没正面冋答这个问题,只是说:“这个征地制度不改是不行的,最可怕的就是,如果从上到下都有卖地的积极,回过来再过若年,后悔都来不及,城市退不回农村去,农地就没有了。”

采访陈锡文时隐隐觉,不是我在引导提问,是逻辑在引导我,逻辑自会把链条只只咬合,使任何一环不能拆解,这链条就是结构。结构不是记者创造的,记者只是看见它,把它从埋的泥土里剥离来。

有人看这期节目我采访陈锡文时,透政府要逐步退商业用地之意,几乎是狂喜地打电话问:“是不是定了?定了就可以现金找村支书买地了。”觉得这个气腾腾的锅盖看快被开了。

陈锡文在采访中一再调,只能把乡镇企业的用地拿来直接与企业易,这块地才占每年让土地的百分之二,小得很,就像煮沸的压锅只能先一个小

他的话与其说是在警告,不如说是对改革能不能再行下去的忧虑:“如果土地大量失,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只能停下不搞。”担心的是当下的政府平,一旦突然放开,如果与用地饥渴症结合,会带来不可估量的风险。很多人看电视听到这儿就有急了——那这走一步移半步的,走到什么时候去呢?我也是个急新闻时有一个惯,想在节目中找一个一劳永逸的标准答案。想起有个节目拍过一个小朋友,一丁儿大。他爸教他念课文,说雷锋叔叔在泥地里走路,一个脚窝,一个脚窝的。他问儿:“为什么是脚窝不是脚印啊?”

娃娃想了一会儿说:“因为他背着很沉的东西,所以走得慢,踩下去就是一个窝。”

这一脚踩下去的窝,在于乡镇企业用地转成建设用地时,政府退,不再征地,一退一之间,就往前走了。但因为土地是集产权,只能由村集与企业直接谈判易,我跟陈锡文谈过,他被批评对农民是“父主义”把他们捆绑在集中,容易受到村庄里势人的左右和支

他说三中全会有个关键突破,讲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由三十年转为“长久不变”这其实就是产权的清晰——“以后拿这个地自己经营也好,份合作也好,转也好,最后去组织去搞专业合作,这样慢慢经济上就独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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