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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只听到青绿的细liu声(3/7)

练习,每天至少两百公里,他租辆破货车跟着徒弟,天的时候假肢把磨破,是烂的,血淋淋。愈合,又磨。

“没有人邀我们参加国际比赛。因为我们没有一个队伍,我们只有两个人。山里我就看到他一脚一脚地骑,我曾经想过,走到什么时候是啊?渺茫吗?非常渺茫。想金牌?对,你想拿,但是这一脚脚踩能拿吗?如果拿不到的话,他还会有这个动力吗?”

已经稠蓝,摄像机需要重新调白,篮球比赛上要开始了,但师徒二人憋了一肚话要说,我没法说“停”我回看了一,老王一心一意弯着脖调焦,壮的后颈晒得通红,背上像有块盐碱地。

沈教练继续说:“这次奥运失败之后,我知黄金宝的心里是翻江倒海一样的难受,但是第二天他还是一脚一脚在那踩,陪着队友训练,示范自己的错误,说:‘你不要学我。’”

他站在场边看,想让黄金宝停下来,说你不要再蹬了。

但实在开不了

凌晨三,回家的路上,雨牵着线一样从发尖往下淌,鞋了,踩下去里面有个泡“咕唧”一声。人有一疲倦的兴奋,像乌黑的渊里着了火,回到家在床上好久睡不着。八月的雷真厉害,洪大闷重,一声下来,底下的车都叫了,此起彼伏,好一阵才停。过一会儿“嚯啦啦”一声,车又动一样本能地吼哮起来。

脆爬起来,写台北跆拳运动员苏丽文的稿。参加跆拳争夺铜牌的比赛前,她已经有严重的左膝伤,比赛时只能单脚站着,把左像布袋一样甩去攻击对方。她被击倒了十四次,我问她每次倒地之后的几秒钟里,在想什么。

她说:“前两秒用来休息恢复力,下两秒来想战术如何回击。”

“不是自怜,也不是忍受痛苦,她要赢,这是运动员的企图心不自己能够到什么样的程度,就算脚断掉也要继续努力,有呼,就有希望。”

以往我很少这样的题目,觉得是普通励志故事。记者要反映更复杂艰的世界才让人佩服。现在这期节目,没有审片人,也没有观众,没有外界评判,我只是一个人,面对另一个活生生的人,她的左膝撕裂,脚趾断了,坐在椅上,被踢的手缠着纱布,跟我说的这几句话,沤在我心里。

下半夜,雷声停了,雨声潇潇,八月的长夜仿佛没有尽

有同行后来问过我,说我们都觉得你的,为什么今年地震和奥运的节目这么

是,我天比较拘谨,平常三个女青年喝个酒,我只能愁眉苦脸抿一小儿,老范和老郝都搂在一起泪汪汪了,我尴尬地拍着她俩,说不早了咱走吧,这两人就上火“你这人特没劲”嫌我不投不表达。加上过去几年我一直想避免文艺女青年的病,怕煽情,刻意调旁观,刻意离,把戒律当成一捆在上。

当然,不约束不行,没有这职业要求着,病早泛滥成灾了,但是捆得太,有的东西确实就淌不来了。

汶川地震的节目中,文志全坐在火堆边说到女儿的时候,我克制得咙都疼了,泪还是了下来,拿手了,以为没人看见。

但编的时候,在镜里能看来,我就对罗陈说:“把这个拿掉吧。”

他说为什么。

我说,记者应该冷静,不应该掉泪。

他说,我觉得好,不过分。他留着这个镜

我想起钱钢老师的话,在“双城的创伤”中,我给小孩泪的镜引起争议时,他说,别太急着回答对还是不对,清里呛呛,血里泡泡,咸,十年后再来回答这个问题。不到十年,我心里的规矩走了好几个来回,也还没有那个最后的答案。当下只觉得,太固执于一个律条,觉得记者就应该怎么样,非要夸张,或者非要掩饰,都是一姿态,是一对自己的过于在意。

陈虻有一次审片,审完对编导说,这片得改,观众看不懂。

那位编导说,你看懂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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