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再问，他眯一笑，伸了两指“其实是二十年。”

煤炭的开采不会超过千米，挖穿之后就是空，如果不成本回填，空上面的岩层、层都会自然陷落，老儿说过“山西现在采空区的面积占到七分之一了，到二二年，全省地方国有煤矿将有近三分之一的矿井资源枯竭闭坑，乡镇煤矿近一半矿井枯竭。”

站在我家门往东看，远远能看到个塔影，唐代所建，山就叫塔儿山。山宝塔一直还在，这里是三县界的地方，北侧的崖被铲成了六十度，百米的陡崖上紫红砂岩剥离得厉害，一棵树都没有。到是采矿塌陷的大坑，可数丈。

有一天几个人来我家闲聊，说塔儿山那里的事怪得很，突然一下有个村塌了。“那个谁，开着一个拖拉机，咔一下就掉下去了。”

他们一气，歪个“邪门”磕一下烟，再聊别的事。

节目时我到了采空区。

黑灰满天的公路上，路全被超载的车轧烂，车陷在烂泥里走走停停。夜路上也是拉煤的大货车，无首无尾，大都是红岩牌，装满能有七十吨重。

我去的叫老窑村。九十年代当地有句话“富得狗都能娶到媳妇”现在村里煤矿由村主任承包，一个煤矿一年可以挣上千万，每年上村里八万。一千三百人的村庄，人均年收不到六百元。人们过得比十年前还穷。

村委会主任竞选，两个候选人一夜没睡，雇人骑托车发单。稀薄的粉红纸，格式都一样，承诺当选的几件实事，最后一行是承诺给多少现金，这格空着，临时用圆珠笔往上写，挨家挨送，刚生的小孩儿也算人。

全村人一夜没睡，门大开着，听见托车响就兴，托车经过不带减速的，纸向门环上一——这人一千，那个人一千五、两千…两千五…两千七百五。天亮了。

但第二天唱票的时候，反而两千五的那个赢了。他把现金搬去了，两百多万，放在一个大箱里，搁在大戏台上。一打开，底下的人都亮了。上歪个军绿雷锋帽的大爷，眉开笑地指着戏台对我说：“哎呀，那还说啥，那是钱么，是钱么。”

现场天喜地把钱都分了，乡人大主席团的主席坐在台上看着，对我说：“我不了。我，老百姓要打我。”

“反正也不开村民代表大会，煤矿的事只是村长一个人主，也不给分钱。”老百姓说，他们的选择从经济学的角度可以理解“选谁都行，我们就把这选票当分红。”

一能领两千五百块，连婴儿也可以领，年轻的小伙都很兴奋，买了崭新的托车在土路上呼喝追赶。

只有一个矮个老人，几乎快要跪下来让我们一定要去他家看看。他扯着我一路爬到山，看他家新盖的房。整面墙斜拉开大，摇摇坠，用几木撑起来。他家的正下方就是煤矿，源已经基本没了，他在檐底下搁只红塑料桶，接雨。

村里人看他着脚向我哭叫几乎疯癫的样，都笑了。他们的房在半山腰，暂时还没事。原村长和书记都在河津买了房，不住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