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就算完了？”

他说：“你、你父母、孩，我一块儿炸了他。”

“我当时想，我一条命还不够吗？我跟他生活了八年，还不够吗？我就顺手抄起打了他。”就这一下，她都不知自己使了多大劲儿。打完之后，小豆不知他死了：“我说怎么血了呢？我还了。”

她完血，抬看了看表，对倒在床上的人说；“真到了，五了。你睡吧，我上法院跟你离婚。”她就抱着孩走了，后来，她是在法院门被抓住的。

“你这么多年来反抗过吗？”我问她。

“没有，从来没有反抗过。这是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

燕青拿起的枪是她丈夫的，他在一家煤矿当私人保镖。

他喜玩枪，有次弹没拿好，有几颗掉在地上。他捡起了一颗，上了膛，拿枪指一指她：“我喊一二三，你捡起来。”她怀七八个月了，扶着肚，半弯着，把沙发底下的弹一粒一粒捡起来。他端着枪，对着她的背。她说：“我认为他肯定会开枪的，我觉得我上就会听见枪响。”

他要她生个儿“他说他的老板没有儿，我们钱没有他多，我们一定要有个儿气气他。他明确地跟我说，咱们要生一个女儿就掐死她吧。我说那是畜生的事儿。”她生了个女儿。第二天“屋里很暗很暗，就一个小红灯泡。他说你给我五分钟的时间。他的神情很古怪”

“什么神情？”

“我说不来，我就觉我和孩都完了。他冲着孩真去了。我就拽他，我拽他，他把我一下打一边了。我看他的手冲孩的脖去了，我就拿起了枪，我就给了他一枪。”

她说这情况下，没有第二个选择。

“你的判决结果是什么？”

“无期。”

“无期的意思就是你的一辈？”

“为了我孩，我死我也值。”

小豆的女儿今年十三岁，从她和母亲在法院门分离之后，母女俩再也没见过。她连去一趟监狱的钱都没有。除了逮捕证上，她妈妈也没有照片，她说想不来她妈什么样。

我蹲在她面前说：“我见过你妈妈，你长得跟她很像。”

她尖细的小脸微微笑，睛略有一斜，有害羞又兴。

外婆拉住孩的手递给我：“是啊，跟她一模一样。俺这孩冤啊。手裂得，你看手冻得，这个手冻得都血。我啥也不要求，我就要求她早回来，她孩，到我死的时候能给我跟前送个灵就行了。中不？我啥也不要求。”

我不知该说什么。

“中不？”她们一老一小两只手都放在我手里，摇着。

我蹲在那儿，无法作答。

她的声音越来越颤抖。我突然有害怕：“您别激动。”

语言未落，就看见她从小板凳上向后一仰。

众人作一团，我下意识拦住想抬她的人，在她的外衣内兜里翻，摸一个小瓶，是速效救心，了五粒在她嘴里。可是她已经完全无法吞咽了，最可怕的是她的睛，已经一生命气息都没有了。

那一刻我跪在冰冷的地上，扶着她僵直的，心想她已经死了。

天啊。

五分钟之后，她缓过来，被扶了屋里。

她的孙女很冷静：“我姥姥经常这样的。”

“发作的时候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