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祥成为残废之前，媒人的都快跑断了，妤小的婚事仍然没有着落。甄氏父整天过着天酒地的日，偶尔想到好小的终大事，心里也急，也后悔让她沾上大烟的恶习，结果活生生地把婚事给耽误了。妤小自己嘴上不说，脾气便越来越往古怪里发展。早在十七岁的时候，她就开始偷偷地阅读哥哥的《金瓶梅》。这本《金瓶梅》是妤小有一次在嫂素琴那玩时，随手从素琴的枕边偷走的。起初只是想随便翻翻，一旦她发现那书是如此有趣，便再也不打算还给素琴。素琴明知书在妤小那，跟她讨了几回，她不肯还，也拿她没办法。

百无聊赖的妤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就靠新闻记者《金瓶梅》来解闷。这本中国古代著名的情小说，成了妤小偷偷获得知识的手册。熟读了《金瓶梅》的妤小，在乃祥变成残废之后，运气开始变得好起来。总算有男人开始看中她，乐意甄家当女婿。妤小一度也差成为新娘。很多人看中她是甄家财产唯一的继承人，于是完全从投资的角度，纷纷派媒人上门提亲。一名西装革履梳着分的年轻人，遂自荐地表示乐意娶妤小为妻，他甄家的客厅，夸夸其谈，确确实实地让妤小动了一回心。妤小初恋刚萌芽就产了，很快就有事实证明这个满新名词的年轻人，只不过是个地的骗。他不仅家中已娶了妻，而且是本城一位有钱寡妇公开的姘。他是乃祥当年的赌友，也是继乃祥之后，小城中最喜沾惹草的狼。

年轻的狼是从有钱的寡妇那里，知了妤小急于嫁人的秘密。因为有钱的寡妇还是在没有守寡以前，就和乃祥有一手。此外，这寡妇也是素琴的好朋友，她们在一起闲谈时，糟践妤小是她们有兴趣的共同话题。很难说年轻的狼走甄家大宅，素琴没有起到过穿针引线的作用，反正当甄老爷一旦发现狼的真相以后，便立刻喊仆人将他撵了去。

“我的女儿再没人要，也不到他这个畜牲！”暴如雷的甄老爷，在狼被撵走后的第三天，仍然还没有息怒，他怒气冲冲地对自己的一名小妾喊“就不信我这儿难养不起她，有什么大不了的，是我的女儿，我养，我养她一辈。”

为了取教训，甄老爷在女儿的婚事上，变得让人难以置信的挑剔。凡是有媒人找上门来，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对方在算计女儿将要继承的甄家遗产。无数的媒人莫名其妙地让他给轰了去。儿已经成为废人，唯一的女儿绝不能轻易落人坏男人之手。有一个女婿将走甄家大宅的想法折磨着他，他不能忍受一名陌生的不属于甄家的男人，未来要在自己曾经夜夜狂的地方，不可一世地称王称霸。

“爹知男人是怎么回事，”甄老爷有一次很严肃地对女儿说“我们这大宅里是男人的天下，你真招了个女婿回来，他小今后跟你爹和你哥一样，讨了一大堆小老婆，你怎么受得了？”

6

一个丫环拎着铜壶上来给大家沏茶，妤小懒洋洋地看着自己的茶碗，把手伸了过去。她声音极响地喝了几茶，随说：“七公公，喝茶，大家都喝茶，”今天来了这么多男人，看着这些男人一个个拿自己毫无办法，妤小到很兴奋和得意。

七公公仍然是一脸的不兴，作为族里年龄最大的长辈，本来指望自己今天能有机会显显威风，可自从了大门以后，他一次次忍受着妤小的不像话。他板着脸，端起了茶碗，用碗盖拨了拨浮在上面的茶叶末，轻轻地啜了一茶，咳了一声，将谈话引择婿的正题。

七公公说：“小的婚事，怕是也得尽快考虑了。”

正端着茶碗的妤小，睛一亮，好像是没听懂他的话，又好像是对他的话特别兴趣。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就算是为了甄家这偌大的家产，小也得尽快招婿才是一一”

妤小格格格笑起来。她的笑非常刺耳，非常放肆，让七公公到莫名其妙，不知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了差错。在今天这样的日里，在这么多男人面前，而且是在灵堂里，甄老爷的灵柩，就停放在那挂着的白帘后面，妤小孝在，她竟然敢这样肆无忌惮地大笑。七公公思路完全被妤小的笑声打了，嘴角气得一阵一阵地哆嗦，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站了一会，又不知所措气鼓鼓地坐下，不知说什么才好。所有的人都到意外，站在一边的男人，还有不远跪着守灵的女人，都看着七公公尴尬的神情。

妤小好像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脸上的笑容突然收住，说：“今天这是什么日，怎么会想起我的婚事来了。哼，老爷在时，也没人，他这一撒手去了，你们倒为这事着起急来了。”

大家都哭笑不得。七公公忍无可忍，已到了捺不住的时刻。妤小很认真的样，酸溜溜地问：“七公公，别把话说一半，你老人家说说看，我该找个什么样的男人？”这话，说一个大姑娘是不应该说的，可是妤小本不当一回事，立刻就把这一层遮羞的薄纸破了。很显然，作为一个青已被耽误的老姑娘，妤小心的不痛快被动，她不得不以恶作剧的态度，对待前这些一本正经的鸟男人。

大厅里不愉快的尴尬场面，终于被近乎辉煌的丧宴代替。让妤小赶快招亲应该是今天的重要话题，可是刚提来，便被妤小半真半假地僵了。好半天，没人说一句话。妤小好像等得有些不耐烦，冷笑着说：“怎么，没话讲了，那就吃饭，有什么话，吃了饭再说吧。”

这是一个很庞大的宴会场面，一桌桌酒席已在丧篷里排开，一望过去，壮观无比。着灰长布衫的男人们纷纷座，开怀畅饮。着孝服的甄家的女人们，在侧面的厢房另开了两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