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那年月许多人家都没有窗帘，有些什么秘密活动，通常只能关了灯在黑暗中行。杨芳的丈夫随剧团去农村验生活了，两个孩半大不小，她在家里总是吆五喝六，不是训斥大的，就是责骂小的。只要是个机会，鞠师傅就往杨芳家里钻。他仿佛是杨家的男保姆，什么事情都帮着。杨芳大大咧咧的像个男人，鞠师傅帮她饭，帮她买菜，帮她洗衣服，帮她哄小孩讲故事，甚至在天黑的情况下，帮她去倒痰盂。

为了表示清白，杨芳家的大门一直敞开着。双方都在较劲，一方极力要抓住把柄，通过无数双睛，虎视眈眈，监视着杨芳和鞠师傅的一举一动，另一方似乎也意识到了到存在着这偷窥的目光，就好比在舞台上演戏，既然有那么多心的观众注视，这两个人索大大方方，若无其事地在人们的底下尽情表演。他们若无其事地谈笑风生，若无其事地窃窃私语，若无其事地打情骂俏，即使在杨芳丈夫回来探亲的日里，当着那位真正的男主人的面，他们仍然像两一样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这场戏始终没有以大家满意的方式收场，事实上，鞠师傅和杨芳之间这亲密的关系，维持了几十年。几十年以后，鞠师傅还是没有结婚，还是一个光，还是杨芳家最好的朋友。这个家中理任何一件事，都可以看到鞠师傅忙的影。杨芳住医院行Rx房切除手术，她丈夫补办离休手续，大儿结婚，小儿离婚，孙幼儿园，上小学借读，没一件事不是他亲自。鞠师傅是杨家的秘书长，是她家的大家，就像当初信他们之间不清白一样，经过漫长岁月的洗礼，言蜚语终于自生自灭，大家更愿意相信这只是一神的恋。

然而在当时，没有一个人会去认真关心神上的事情。在一开始，或许是受到孩们好奇心的启发，刘师傅只是关注鞠师傅的这件风案，到后来，刘师傅实际上已经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捉运动的总指挥。监视鞠师傅的行动很快就由自发，发展到了有组织有计划有规模，一九七二年的夏之际，在刘师傅的直接指挥下，戏校的孩们被有效地组织起来，鞠师傅和杨芳之间的任何联系，都在警惕的目光监视之下。只要鞠师傅一跨过杨芳家的门槛，于最佳监视位置的小老保家的屋上，立刻就有孩趴在那里。戏校家属区有一大排平房，对于孩们来说，爬上的屋并不是什么难事。大家通常是先爬上最西端的那棵大梧桐树，借助树枝的弹，顺利地达到屋上，然后像猫一样往东面爬。

尽有过许多传闻，戏校的孩并没有在这些行动中，看到过他们有什么真正见不得人的画面。鞠师傅在杨芳家一直是个正人君，从来没有过任何格的轻浮举动。那段时候，鞠师傅也搬到戏校来住，他是单汉，就住在男生宿舍。吃过晚饭，过不了多久，他老一地去杨芳家客，在那里熬到很晚才回去。鞠师傅的表现让所有关心他的人失望，因为想看的场面始终没有现，大家只好把兴趣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去。孩们的耐心遭遇到了极大的挑战，既然大家费了九二虎之力，还是看不到自己想看的东西，于是索胡编造，凭空杜撰许多故事来。

五十多岁的刘师傅终于成了这些故事的受害者。端午节的第二天，他突然心血来，完全不顾自己的年龄和实际能力，在孩们的引诱下，冒冒失失地爬上了那棵又又大的梧桐树。后悔已经来不及，上树容易下树难，从树上降落到屋斜坡上更难，随着树枝的摆动，刘师傅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最后，看着就要行了，他脚下一，跌落在屋上，然后顺着斜坡，一直往下，活生生地从屋上摔了下来。

工宣队刘师傅的伤情诊断是尾骨粉碎骨折。这件事的直接后果，给了顾代表家的女人们一个严重警告，从此她们在洗澡的时候，再也不敢肆无忌惮地开着灯。她们再也不敢一边咿里哇啦地哼唱样板戏，一边把声得稀里哗啦响。对于我们来说，偷窥顾家的女人们洗澡，完全是随带，因为顾家挨着杨芳家，对杨芳的监视，同样意味着对顾家的窥视。顾家老老小小到齐了，一共有九个女人，她们梦也不会想到，自己在房间里沐浴，会成为一群青期男孩的偷窥目标。一九七二年的夏天有些不同寻常，戏校大院的男孩仿佛突然之间长大，一个个脸上长了青痘，一个比一个更胆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