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张地表演着故事中的秽情节。看着他噙着泪，咬嘴，我们情绪饱满，充满了一初战告捷的喜悦。

接下来，我们偷偷地溜练功房，在地板上用粉笔写上“杨芳与鞠某某搞男女关系”的字样，再用护垫轻轻地盖好。到第二天，来上形课的女学员移开护垫，顿时被那些字惊呆了。对于那个时代中于青期的女孩来说，这已经是最秽的字，她们不知所措，既不敢告诉杨芳，又不愿意将那些粉笔字去。结果目不斜视的杨芳依然上课，老一地着示范动作，那些粉笔字就踩在她的脚底下。女学员忍不住要笑，杨芳便跑过来撵我们走：

“你们这帮小孩脸实在太厚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远没有结束。一个星期以后，鞠师傅和小双在练功房前的空地上，竟然动起手来。小双纯属打抱不平，因为鞠师傅又一次在这里将大院的孩打得哇哇叫，正好路过的小双，指着鞠师傅的脸说：“你他妈什么玩意，老是欺负小孩，有本事碰碰我看！”接下来两个人就打起来，如果不是被很快地拉开，鞠师傅那天肯定还会大吃苦。这是他第一次在戏校中遭遇如此的挑战，尽看上去力壮，鞠师傅显然不是小双的对手。小双打架的本事是在无数次战斗中培养来的，鞠师傅伸手气势汹汹地想去抓他，小双一个箭步开，然后一退一，左右开弓，每一拳都打在鞠师傅的脸上，前后不过几秒钟，鞠师傅顿时开绽，血满面。

鞠师傅的被打伤，意味着工宣队在戏校中的优越地位，已经岌岌可危。在此之前，谁也不敢设想，竟然有人会与领导一切的工宣队师傅动手。工宣队的负责人刘师傅力主严惩凶手，要将小双送到派所去。延龄被叫去训话，他一声不吭地听着，并不把对他的训斥当回事。延龄无可奈何地告诉刘师傅，自己的儿已经长大了，中学也毕业了，现在谁也不了他。小双曾经被送去劳动教养过半年，这半年他不仅没有学好，反而像上了什么速成提班一样，比原来更坏，更堕落。

刘师傅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儿会成为小氓，就是你们这资产阶级家教育的结果。”

戏校前后有过好几位工宣队师傅，大家能够记住的好像只有刘师傅和鞠师傅。刘师傅永远是一张严肃的脸，看什么都不太顺。他曾是个很有技术的锻工，据说最拿手的绝活是抡大锤敲玻璃酒瓶，能将酒瓶泥地而不碎。在他主持戏校工作的那段时期里，整个大院里怨声载，提起他就摇。刘师傅对知识分有一天生的敌意，对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充满仇恨。他来戏校不久，就借维修不方便，将家属区有卫生间人家的桶全拆除。拆除工作带有明显的赌气，好端端的白瓷桶被敲碎，里被填了泥。不仅桶被拆除了，家属区仅有的一个小公共厕所，也被改建成一个堆破烂的小仓库。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戏校大院家属区最稽也最尴尬的一个场景，便是源源不断地有人端着痰盂拎着桶校园。

戏校恢复招生以后，各个年龄阶段的男女学员开始陆续校，在开学典礼上，刘师傅郑重其事地宣布了一项铁的纪律，决不允许谈恋。他指必须毫不留情地与这资产阶级思想作斗争，一旦在上学期间发现这不好的苗，立刻开除学籍。刘师傅是学校革命委员会的副主任，分学员的生活，对学生的态度比军人的顾代表还要严格。刘师傅和顾代表的共同之都是以校为家，上下班制度对他们本不起作用。那时候，戏校的办公室每天晚上都要有人值班，刘师傅要么脆住在学校，要么就是很晚才回去。自从鞠师傅和杨芳的言蜚语传开以后，刘师傅一次次找鞠师傅谈话，提醒他要注意影响，要维护工人阶级的光辉形象。鞠师傅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继续保持着与杨芳的来往。在那段时间里，常常可以看到空白的墙上，光溜溜的电线杆上，甚至校门报时事的黑板上，冷不丁会现一条号似的标语，内容无非是鞠师傅与杨芳如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