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黑脸汉指着墙上的候车室须知，恶狠狠地吼，谁叫你到这卖的？你睛是桐壳吗？你睁开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禹保对须知看了一，须知上的确写得有严禁小商小贩在这里生意这一条。禹保不敢和黑脸汉争辩，心想，你不准卖，解释一下，要我挑走不就得了，吗要动踢翻我的箩筐呢！禹保看到散落在地上的果，心如刀绞。这都是他几年来的心血呀！几年来他没日没夜的在果树下劳作侍，只像抚养孩似的，生怕不小心有什么闪失，只想果世后，好有个盼，那知这些城里人，全没把他的成果当会事，一都不尊重他的劳动，他到懊恼。他越拣越觉得窝火，越觉得自己被人歧视、被人侮辱后的那气愤，嘴里不由地嘟噜了一句：你不让卖，我走就是了，为什么要掀翻我的箩筐？黑脸汉没想到这个不起的小老，竟敢当面撞他，火气更足了，对着地上的一个果，一脚踩上去往下一踏，顿时，四溅，烂了，接着又踩第二个…一连踩烂了十几个，又说，掀你箩筐还是轻的，你再不快，我连你的箩筐也要踩了。

周围候车的人实在看不下去，都发啧啧的责难声。黑脸汉也许是担心众怒莫犯吧！这才停下来没再踩了。禹保虽然连肺都快要气炸，但他怕惹更大的事端来，只得忍气吞声即快地拣完地上的果，上从候车室逃来。刚走候车室的大门，忍了半天的两颗老泪，从角边泫然而下。

俺卖东西到底有啥错呢？他喃喃自语。

(七)

太已经走完了一天的路程，从山上溜下去回了家，天渐渐地暗了下来。禹保原来的计划是卖完了果后，回去时便坐车，现在一斤果没卖脱，还受了一肚的气。上没半个钢镚，不要说坐车，就是买喝也没钱了。果没卖脱，这一百多斤的担还得要压在上，早晨是怎么挑来的，现在还得怎么挑回去。真他娘的倒血霉，第一天门就这么的不顺，以后还不知是怎么个日月呢！

禹保了城，又走到了宝塔岗，这时肚又开始叫了起来了，禹保骂了一句：叫你个球，现在一分钱没有，叫也是白叫。肚和脑虽然都是他上的件，但不属于同一系统，脑不了肚，肚饿了就大叫，虽然脑解释也解释了，骂也骂了，肚就是不买帐，仍叫过不停，肚不光自己叫唤，还组织起四肢向他提抗议，闹罢工。禹保只得用果填肚，剥开一个果吃了，又剥开一个吃了，他一连吃了五六个，肚虽然暂时不叫了，好像是饱了，但却更加想吃饭了。他朝天上看了看，天上的星星正眨着，路上连人也认不清了，天已经黑了。这时，禹保也顾不得肚有没有意见，把牙一咬挑起担直往前走。他又想：今天也是太奇巧了，回来的路上虽然不时的碰见人，怎么连问都没有人问呢？如果有人问了，那怕是再便宜，就是给半价或是三分之一的价，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这样回家至少可以减轻上的负担。听人说，早晨门生意，第一个碰上的如果是女人，那么一天的生意都是不顺的，他今天早晨门，第一个碰见的是何旺财，他不仅是男人，还是开矿山的老板呀！怎么就没沾上他一财气，走走好运呢！

娘的，全是一些鬼话。

担压在上越来越沉重，连上一个小山坡也觉得非常吃力。走到澧河边，禹保已经了一虚汗，再也挑不动了。他放下担，看着这一担黄橙橙的果，好像突然间一下全变成一只只黑手了，这些黑手都一起伸过来，掐住他的脖，把他直往死里掐，他快要窒息了。

面前的河，哗哗的淌着，好像正在嘲笑他，像是一唱倒彩的声音。突然间，他窝在心里的一肚气一下释放了来，全集中在他的这一担箩筐上，集中在筐里的果上。他没有丝豪犹豫，也不知从哪里迸发来的一力量，飞起右踢翻了一只箩筐，飞起左脚又踢倒了另一只。箩筐里的橙落到河里，伴随着哗哗的，一个个的被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