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钟，”他对我说“事情就开始了；在后甲板上急得要命的那个老好人已经转向。现在有两个办法可以采取：第一个是最光荣的办法，就是让敌人追上我们，然后尽力靠近敌舰，叫百来个果敢而手捷的汉冲到他们舰上去；另一个办法并不算坏，可是不够面，就是把我们的一分大炮扔到海里，以减轻我们的重量。这样我们就能靠非洲海岸行驶，我们的左舷那边就是非洲海岸。英国人怕搁浅，不会不让我们逃走。可是我们的老实舰长既非懦夫，也非英雄，他却想让敌人的大炮在远把自己击溃，再经过几小时的战斗后，就光荣地投降。你们可要倒霉啦，朴次茅斯①的囚船在等待着你们。至于我，我可不愿看到那些囚船。”

①朴次茅斯，英国南军港。

“也许，”我对他说“我们开的几下炮，就能给敌人造成相当严重的损失，迫使他们停止追逐我们呢？”

“你听我说，我不愿意当俘虏，我愿意让他们打死；这是我结束生命的时候了。如果不幸我只受了伤，请你答应我一定把我扔海里，像我这样一个的海军军人，大海正是我应该躺在上面死去的床。”

“你疯了！”我叫：“你委托我的是什么样的事啊！”“你要完成一个好朋友的责任。你知我非死不可。我以前答应不自杀，只是因为我抱着被杀的希望，你应该记得这一。好吧，答应我吧；如果你拒绝我，我就去请求副手长帮忙，他不会拒绝我的。”

我考虑了半晌，对他说：

“我答应照你的话去，只要你是受了重伤，没有治好的希望。在这情形下，我答应减少你的痛苦。”

“我会受到致命伤的，要不我就会战死。”

他向我伸手来，我地握着它。从那时起，他便比较平静，脸上甚至闪耀着一战斗的愉快。

下午3左右，敌人的追击炮开始轰击我们的船。于是我们收起一分船帆，掉过来从侧面对着阿尔斯特号，连续不断地开炮，英国人猛烈地回击。大约经过一小时的战斗以后，样样事情都得不是时候的舰长，想把战舰冲上去试试。可是我们已经有了许多死伤，剩下的船员士气已经丧失；而且我们的船损失很大，船桅已遭到严重损坏。正当我们扬帆迫近英国人的一刹那间，我们那毫无支撑的主桅发一声可怕的响声倒了下来。阿尔斯特号趁这件意外事件给我们造成的混，掠过我们的船尾，在手枪的半程距离内，把全舷侧炮一齐向我们发；炮弹从船到船尾穿了我们这艘不幸的战舰，而我们只有两门小炮可以对他们还击。这时候，我在罗边，他正忙着砍断还系在倒下的主桅上的船桅索。我觉得他抓着我的臂膀；我回过来，看见他倒在甲板上，浑是血。一颗霰弹刚打中他的肚。

舰长跑到他边。

“怎么办，上尉？”舰长叫。

“应该把我们的旗钉在半截桅竿上，然后把船沉掉。”

舰长到这个意见很不对自己的胃，立刻就离开了他。

“好吧，”罗对我说“记住你答应过我的话。”

“你的伤不要，”我对他说“你会好的。”

“把我扔到海里，”他大声说，一边狠狠地咒骂，一边抓住我衣服的下摆“你知得很清楚我这一次逃不脱了；把我扔到海里，我不愿意看见我们的兵舰投降。”

两个兵走到他边，想把他抬到舱底去。

“回到你们的大炮那边去，混帐东西，”他使劲叫喊“放霰弹炮，瞄准甲板。至于你，如果你不照你答应我的话去，我就诅咒你，我把你看作是人类中最怯懦和最卑鄙的人！”

他的伤的确是致命的。我看见舰长叫来一个准尉，命令他降旗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