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打盹刚被人唤醒似的，慢慢地站起来，他拍着后脑想了想，就走房门，走墙门。

“师傅，有旧货！跟我来！”袁猴招呼，随即返打开了西边杂货间的门。

“哟，你倒真是个有心人，收藏了这么多的旧货！”贩旧货的带着蛇袋，扛着大秤杆跟杂货间，他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清着旧货，又一件件地搬到屋外的场地上，塑料、铜丝、铁片、纸箱…堆得像小山似的。

“给半张老人吧！”袁猴淡淡地说。

贩旧货的愣了愣，睛对着旧货扫瞄了一下，掂了掂价钱，毫不犹豫地掏一张50元的钞票给袁猴，又迅速装货，以免买卖中有人后悔。

袁猴攥着那50元钱来到村东的“便民小店”小店分为东西两分，中间没有隔墙，里面摆满了旧日用百货。满银发的店老板正在与几个村里的老围坐在一张带屉的八仙桌上搓着麻将。老板面西背东，嘴里叼着香烟。老板娘拱着手，腆着肚站在丈夫后看着。

“大兄弟，买酒吗？”老板娘角的余光注意到了袁猴店，便笑嘻嘻地走到柜台前问。

“嗯，三十元钱还账，十几元钱来瓶洋河大曲，剩下的买些果！”袁猴把钱递给老板娘，接过酒和生，转冲着老板：“老板，账我还清了，欠了二个月，真不好意思。”

“再欠些日也不要，才三十元，你不用那么认真！”老板边摸着麻将牌，边抬敷衍。

“各位老兄弟，你们慢慢搓，我和你们再见了。”袁猴说着，神黯然地转走店门。

“袁猴今天怎么啦，好像上杀场一样，和我们‘再见’了？他平日来店中买东西总是讨价还价，像上自由市场。这次来却一改常态，这样快倒还是第一次。我看，情况有不妙！”老板停住手中的牌，嘴里自言自语。

“不要胡思想，快打牌！”其他牌友促。

“我总觉得他今天不对劲…”老板持说“他会不会什么事？”

“哎，我说，你大概有疑心病吧？放着好好的牌不打，给别人什么心哪？袁猴会事吗？他儿跑了十几年的运输，谁不晓得他家是村里数得上的富，现在又买了鱼塘，赚起钱来还会少吗？生活在富裕的家里，袁猴会有什么想不开的？你再想想，三年前，他骂死了老婆。如果要事的话，不用等到今天，三年前他就应该…”有一位牌友输了不少钱，心情不佳，借此发了一下。

老板不再言语，继续打牌。

袁猴回家了墙门，将酒瓶和生丢在场角边。他反手将铁门锁上，尔后又杂货间找到了那两瓶带有骷髅标志的甲胺磷。他左手拎起一瓶摇了摇，空的；右手提起另一瓶摇了摇，发了咕咚咕咚的声响，约有半瓶。他就提着那半瓶甲胺磷了底层东房门，随手又将房门关上，上锁上保险。

他坐定在柜台前，将手中的半瓶甲胺磷竖在柜台上，仰看了看妻的照片，里淌了的泪。忽然，他连人带凳一起落在地板上，嘴里声叫：“袁弟他妈，我总算对得起你了，我早该有这么一天！”他又坐起来，用袖了泪，跪走了几步，来到床前，伸手从席底下一张小纸片——那是王老师代他写的遗书。他打开纸片，泪又止不住地往外，尽他认不得几个字，但遗书的内容，他早已瓜烂熟——

袁弟吾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