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一声，又响了一声，穿过客厅的脚步声，又是嗒地一声。祥去了。我借吐烟的机会暗自嘘了一气。

文丽转过脸来，默默地看了我几秒钟。我难以承受。

“我脸上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很人，看的来你很重情。”文丽幽幽地说。

我到我的脸又红了，我居然呐呐起来，说：“那是小说，小说都是虚构的。”

“那个女孩一定很漂亮吧？”

“不是很漂亮，没有、你漂亮。”我很惊异自己能这么说话。

“是吗？”文丽忽然转过脸去，嗒嗒声响个不停，她在击鼠标。我看到文丽的耳起了淡淡的红，我忽然注意到文丽剪掉了原来的秀长发。

我们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呢？或许是不记得了，反正并没有一步地发展，在那一天。

后来我送走了文丽。

吃完饭回来的时候，祥已经在客厅里了，正在走来走去。我觉得很不安、很惭愧。

“回来啦！”我们两个几乎同时说。然后，相互看了一又迅速地转移了视线。

过了一会儿，祥忽然郑重地说：“江杰，把握住机会。”

“我和文丽没什么，真的，没…”

祥没让我把话说完。“你以为我会在乎吗？只要你不在乎就行，我无所谓，天涯何无芳草。”祥又恢复了往常的样，我扔给祥一支烟，自己也上，一时间烟雾迷漫。隔着烟幕，我觉祥的脸忽然变得遥远、陌生。

现在回过来重新审视这段往事的时候，有一些的细节已经不是那么、清晰了。用一句诗就是：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鉴于此，我只能尽可能地依据我的已经被时间和意识筛选过的记忆、尽可能详尽地来描述。为了真实，同时也是不由自主，不可避免地会有一些合理的想象。

文丽看过我的小说之后，我们之间的情况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我能记起来的，就是我们见面的时间比以前多了。同时也是从那天起，祥又先后找过几个女孩。这一是我后来回想的时候发现的，从文丽与祥分手之后，祥似乎有那么一段时间没怎么游戏丛。遗憾的是，我当时并没有注意到，我被自的烦恼所困，没有多余的神去注意别人。我一向是这样的，这似乎又说明我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完，如果我早一意识到，事情或许有不一样的变化。然而发生的已经发生，我只能如实地记述。尽我自信我想象力很丰富，也没有办法用它来代替事实的真相。

我不知祥为什么要走。祥走之前那段时间，女友换得比较频繁，在我们居住的地方待的时间也相对减少。现在就让我说说祥走前后的事情，这些事情多多少少会丰富并且完整这个故事。

文丽就职于一家猎公司，这是我后来知的，在和文丽比较熟悉之后。于此我还知了祥和文丽是怎么认识的，不过这与我的经历没什么重大关系。

我得承认，我先后虚构过几个有小资情调的情故事，并且发表在文丽去过的那家文学网站。我是讨厌小资的，讨厌中似乎有一些我不愿意承认的向往。我写那些东西的时候，没少翻一些时尚杂志，我要了解一些东西。这又使我显得很虚伪，我现在开始对自己的虚伪恶痛绝了，它尖锐地刺破了我为自己量定的真诚可靠的面。我当时想（这又很虚伪），文丽一定自己看了我写的这些垃圾。当然，我并没有真地去当面问文丽。我不是真的勇士，不能直面真实。可是我这一次我决定实话实说，如果有人认为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那只能由他去罢。

祥给我说了他想去南方的事儿，我表示惊讶。我正在四钻寻找工作，他却要放弃这么一个人人羡慕的职位去重新开始。然而祥说西安这座城市他待够了，南方的世界更多机会更有他的理想。祥总是在追求新的刺激，总是有自信。这一我自愧不如，我向往稳定，害怕动，这植于我的由来已久的烈的自卑倾向。也是因为这倾向，我扎于网络，在里边扮演我向往的角，因为没有人知电脑面前坐的是一条狗。我很安全。

我了好几支烟，来回踱了好几十趟，最后决定把祥要去南方的消息告诉文丽。我没有立即这么，这要凑机会。

我和祥开玩笑说，最好去圳，那里女如云，女男比例7:1。

祥笑了，说：“那咱一块儿去。”

我说我还是喜西安的厚重与落后，正合乎我的情。

“得了吧你，我知不是为这个。”

祥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在笑，可是有些勉，有些疲惫。当时我以为是我们三人之间的尴尬使然，没怎么在意，转了话题。

那天下起了雨。秋的雨已经有瑟瑟凉意，梧桐叶伴风和雨，滴滴人凄迷。这天气里我告诉了文丽祥要走的事。

文丽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