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什么仇？整天不务正业，看你将来指什么吃饭！”

“妈，我没不务正业，我就是想瞅机会报仇，等给您和我爹了这恶气，我再学东西也不迟。我还小呢。再说不就是地，这不用学我都会，就那两下，再没这么简单的事儿了。”

“别整天听你爹的，他心不正，你要好好人哩。”

卫月梅并不看儿，可是却放下了手里的洗碗布，睛罩在铝锅上神。过了一会儿，她徐徐地叹了气。贾许静静地望着母亲，他猜测，一定有什么他不了解的事，母亲没有告诉她。不过他又想，也许就这么简单，像父亲说的那样。

“我知怎么回事了，妈。”

卫月梅回望望来回踱步的儿，虽然有些担忧，却一时找不什么话说，末了只好又去洗碗。贾许看母亲不说话，以为她已经知自己想说什么，要不她为什么那样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呢。

这阵贾许心里有个解不开的疙瘩：乌有仁家的大闺女乌清竹许给镇上的朱长青了。朱长青是个什么人，附近没有人不知。那是个厉害角，走哪里吃哪里，走哪里都像供神仙一样被供着，稍有不如意，他手下那帮弟兄们就会给你好看，连镇长都看他面。

可是乌清竹就要嫁给朱长青了，贾许心里很不是滋味。

贾许的父亲这会也上起愁来了。他对儿贾许说：

“儿，你说咱这个仇还报不报？”

贾许看看父亲，父亲眉缩脸沉，他看不来他什么意思。不过他知，父亲不想放弃报仇。念叨了这么多年，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了呢。于是他脯，说：

“报！怎么不报！”

贾易珍脸上的黑动了一下，算是给了儿笑了一下。好孩，爹没白养你，不过朱长青不好惹。说完这句话他站起来，屋去了，留贾许一个人在房檐底下蹲着。

贾许还蹲在那里，他在想怎么来这么个事。他心里跟了把猪一样，哄哄扎烘烘的。他是要报这个仇的，可是真的要把乌清竹那个吗？说实话他还有犹豫。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好多次了，始终没个结果。朱长青怎么样他倒没仔细想过，再说他觉得也挨不着他朱长青什么事儿。

我喜她…

这样也是一举两得…

这个想法促使贾许定了心，他给自己鼓劲儿：报仇报仇！

拿定注意之后，贾许又恢复了往日模样，见着乌有仁就叫老爷，对他笑，见了乌家妹就礼数周到地问好。乌家妹已经长大了，她们和贾许不怎么说话了，往基本上限于照面时一个招呼。可是今天不同，贾许有话要对乌清竹说，他必须尽快说。

贾许觉得乌清竹看他的神有意，也许她也有话对自己说。这样一想贾许心里便塌实多了。得自己先说。对。先说。于是他看准机会凑到乌清竹跟前，小声对她说，晚上桥底下见。乌清竹打量一下四周，张地，很快走没了人影。

五

贾许早早地到了村西的颖河桥下，月亮地悬在天上，发充满凉意的银光，如果靠月亮近些，一定寒气人。贾许在桥底下来回走着。现在已经是末了，然而天气依旧有些寒，贾许不时地打个寒战。

贾许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赶迎了来，乌清竹却已经下了河堤。

“我不想嫁给朱长青。”

这是乌清竹给贾许说的第一句话，然后他们就开始沉默。

两个人坐在桥墩上，听着脚下的河哗哗淌，心中充满了纯净的忧伤。月亮把清冷的辉光洒在河面上。偶尔有风拂过，面漾起来，无数串鳞片此起彼伏，渐渐连成闪亮的一片。

“你不要嫁给朱长青。”

许久之后贾许低声说。他没有看旁的乌清竹，他有些不敢看她。

“可是我嫁给谁呀，我爹把我许给朱长青了，我就是不嫁给他，也没人敢再娶我。朱长青你又不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