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

“什么事？”

柳承先觉得婆婆的声音空，比自己刚才的觉还空，而且又瘪，没有生气，同时又有些沙哑。

“婆婆，是这样的。哎呀，我也说不清楚，还是让他给你说吧。喏，你来给婆婆说。”

“婆婆，是这样的。晚辈觉得有些很重要的事情，忽然想不起来了。我只是觉得…”

柳承先一脸茫然，极力的想说清楚，可是越急反而越说不清楚，最后脆不说了，急切地看着婆婆。铃也急切地看着婆婆，看起来比柳承先还要急一些。她一会儿看婆婆，一会儿看柳承先，拨狼鼓一样转着。

婆婆沉默了一阵，若有所思。

“有些东西想不起来好，有时候忘记了反而会省掉很多麻烦。”

婆婆的声音忽然有了情，不过柳承先还是觉得很生涩，并且也没有在意，他只是觉得婆婆忽然发生了些变化，是什么变化他一时间没法会。他只是急切的说他很想知自己以前的事儿，他说他觉得那一定很重要，他说如果没有了昨天他就不再是他了。

“你现在过得不好吗？”

“好是好，也没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可是我老是觉得有些事情还没有完成，好像我一直在努力的要完成这件事却忽然什么也不记得了，觉有些怪怪的，总是怪怪的。”

“想不起来好。”

婆婆说完了这句话忽然起了木屋，关上了门。

柳承先看看铃，铃看看柳承先。

铃看了一会儿柳承先，对着木屋说：“婆婆，你就告诉他，他是怎么回事儿吧，啊——婆婆，铃求你啦。”

“如果他知自己原来的事，你的苦恼就来了。”

“我有什么苦恼？不会的婆婆，我只会兴啊婆婆。”

“你愿意他走吗？”

“我…我…”

铃吞吞吐吐，忽然转过脸对柳承先说：“你知了你的过去就会离开如烟谷了吗？你会吗你会吗？你告诉我你会吗？”

柳承先避开铃渴盼的注视，说：“我、不知。”

“你——为什么会不知呢你的事情你怎么会不知呢？”

“我真的不知。我只知我很喜这里。”

“那不就行啦，喜就不要走啦，在这里有婆婆，有，有树，有鸟，还有——还有我，都陪着你，不好吗？为什么好要走呢？”

“我不知我要不要走。我要先知我的过去然后才能确定要不要走。”

“婆婆，那你告诉他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他失忆了。”

“失忆？”

“失忆？”

“失忆就是忘记过去想不起过去了。他可能在摔下来的过程中，被石撞击了，产生淤血压迫住了分神经，所以忘记了过去。这就是失忆。很难挽回了，不是医术或草药能恢复的。”

“那怎么办呢？怎么…嗳，婆婆，能不能再撞一回把它撞回来呢？”

“我不知。你们走吧。”

“走啦——”

铃拖住柳承先的胳膊，往自己的屋走去。

柳承先恢复之后，就在铃木屋旁边搭了一间简陋的小屋，安置下来。每天晚上的时候，铃总要过来和柳承先说话。她总是有那么多的话要说，，鸟，树，婆婆，还有四周的山，还有她那些木，她随便说起来都会没完没了。柳承先每每要她几遍她才肯回去睡觉。她似乎什么都不知，她甚至说我们一块儿睡，边睡边聊不好吗？柳承先没有办法告诉她，只能她回去睡。

7

“想什么呢？”

“哦，是你，没什么。”

“又在想你的过去啦？”

“想不起来，怎么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别想啦。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来吧，那么愁眉苦脸什么，开心一不好么？走啦——”

柳承先只得跟着铃走。

路越来越险，几乎全是在山之中穿行。如此狭窄的路一旦走上似乎就没有办法回没有办法转了。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柳承先觉得有气，看铃时，却仍然兴采烈浑然无事，丝毫不见疲态。他不禁奇怪，怎么铃反倒耐力比他长。后来想想也许是铃走惯了。

最后他们来到一个山，铃停了下来。

“来这里什么？”

柳承先有莫名其妙。

“不是啦，还要往前走。走——”

柳承先只得继续往前走。渐渐的看不见中的路了，柳承先离铃越来越远，铃走一段停下来等他一段。他跌跌绊绊的赶上去，有力不从心。

“来，拉住我的手。这段路我走惯了，闭着都能走几个来回。”

铃说着拉住了柳承先的手，柳承先觉得有些异样。

“到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