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钱多大代价，都会帮你治的。那一刻，小蛮在心里问，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上帝，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残忍？

（六）最绝望的日

接下来的日，就是办手续，然后转院，回家。因为有肺结，市医院的肾内科不收，只好安排到传染科。主治医生说苏明启的很弱，血透的话很可能上了手术台就再也不能下来了。云翠吓得不敢签字，打电话把小叔和大伯找来，最后还是小叔拍了板说签。小蛮赶去医院的时候，苏明启已经上了手术台，云翠红着坐在外面等。小蛮拿起电话打给最好的朋友说，我爸生病了你卡里有多少钱先借给我吧，话没说完泪就掉下来了。

小蛮开始四借钱，用各方式打听所有可能让父亲好转的方法，当然也包括向主治医生咨询换肾的成功率。她和小乐商量好如果可以换肾，就去检查换一个肾给苏明启，当然这些事情没有告诉云翠。主治医生说以苏明启的状况换肾的话成功率非常的低，很可能产生排斥反应，就算幸运的成功了换肾的费用和之后每年的药维持也是一个小蛮无法支付的天文数字。大伯让小蛮找各慈善机构寻求捐助，但是苏明启这样的病例那么多，求助也是无人问津的。

就算是这样，云翠还是有办法让苏明启的病房里充满笑声。小蛮每次去医院之前，都要在外面站很久，调整好情绪之后，再带着笑容去。苏明启因为生病脾气变得特别坏，动不动就骂人摔东西，云翠从来不生气，忍不住了也只是像哄小孩一样轻轻的斥责几句。苏明启睡觉的时候，云翠才躲到走廊上去哭，这些小蛮都知。小蛮唯一能的就是筹钱，好让母亲在医院陪伴父亲的时候至少不用为钱的事情发愁。

但是，就算是不换肾，血透也是一笔大的开支。住在医院里基本上一天一百多块，血透一次四百，的手术一次两千。一个月就是五六千块，这是小蛮靠工资无法支付的。半年之后，能借钱的地方小蛮基本上都已经借遍了，亲戚们能帮到的也都尽量帮了。大伯和姑父商量着让云翠把苏明启接回家，放弃治疗。云翠死都不肯答应，小蛮和小乐也不答应。又过了两个月，主治医生不肯再为苏明启手术了，他只是开了张单让苏明启院。小蛮知那张单和死亡通知书的意思是一样的，用主治医生的话说，再上一次手术台苏明启一定没有办法再活着下来。

绝望。小蛮第一次知绝望是什么意思。苏明启回家之后，云翠开始每天祷告，祈求上帝听见她的祷告，让苏明启多活一年，甚至多活一个月。教会里也开始为苏明启祷告，一些教友们也空到家里来祷告。上帝对云翠来说，是最后一救命稻草，是绝望时唯一可以求助的对象。小蛮不知上帝是不是能够听见，但是她也只能像母亲一样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上帝的上。

那一年的节是小蛮度过的最痛苦的节，别人家是过年小蛮家是过难。云翠在家里照顾苏明启，小蛮和小乐去拜年。大伯和小叔商量着要请木匠棺材，一直对长辈尊敬有加的小乐第一次在长辈面前发了脾气。初六去小姨家里，小乐喝的酩酊大醉，抱着晓芬嚎啕大哭，小蛮也忍不住哭起来。十岁之后，他们再没有这样放声大哭过。也只有在晓芬的面前，他们才可以这样毫无顾忌的痛哭。

（七）相信和奇迹

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有上帝的，因为他真的听见了信徒的祷告。

奇迹发生了。那一年直到六月，苏明启的病情都没有现任何恶化的症状。稍微好转的苏明启常常会自言自语，有时候会对着天板问，我上辈了什么恶贯满盈的坏事，这辈要受这样的痛苦。有时候说自己还是死了好，然后细细的叮嘱小乐他死了之后要怎样怎样安排。有时候又哭着说自己不想死，还没看到小蛮嫁人小乐娶亲，不甘心这样死了到地府去挑黄土。

那样的时候，云翠都会像哄小孩一样来哄苏明启。苏明启没有再服用任何药，也没有去医院血透，神却反倒渐渐好起来。只是视力一天比一天差，终于完全失明了。因为看不见东西，苏明启脾气更坏了。从前那个让着云翠，像父亲一样着云翠的男人，现在像个顽劣的孩，把的病痛和神的压力一脑儿泼来，撒在云翠上。但是，云翠没有像以前那样任，她每天笑着现在苏明启的面前，把他需要的一切递到他的手上。无论他怎样磨人，她也只会躲到他听不见的地方，偷偷的掉泪。小蛮第一次发现，一直光彩照人的云翠，似乎突然的苍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