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的鬓窜到下颌上来了。二十六七岁了，还是光杆一条！这样壮实而又耿直的小伙，在小河两岸稠密的乡村里，却找不下一个对象，全是一个穷字！托人从商洛山区订下（实际是买下）一个姑娘，费了一千多块，只见了一面，介绍人把姑娘引着跑了，至今连个人影也寻不见——上了“人贩”的当了！他对改革冯家滩三队要死不活的现状的那急切心理，比对渴望异更烈！

“豹！菜园俩老汉，对咱的新规程，双手迎！猪场的冯来生，也迎，只是提一条，要求把猪场东边那片荒地让他开了，作为饲料地…我看能成，反正那地荒着。他黑豆，苜蓿喂猪，可以降低成本…”

“给他！”豹说“开了那片荒地，给队里喂猪，这有什么问题呢！降低成本，对他有利，对队里更有利！”

“我看，明天可以开社员会宣布了！”娃说“只是你二爸一个人不接受，无关大局。想吃这碗菜的，有的是人。他二老汉甭胡拧刺！”

“对！”豹很鼓舞“现在，咱俩把的方案再斟酌一下，明天就要拿去…”

这当儿，门里悄没声儿的走一位老年妇人来。豹一拧回，噢，是二娘啊，豹赶从凳上站起，让二娘坐。二娘是个贤明而温和的长辈，豹很尊重她的。

二娘手扣着手，拘谨地搭在前，顺炕站着，有不好意思地瞅瞅豹，又瞅瞅娃，终于选择好开的词句：“你俩娃正忙工作，我只说一句话就走。你二爸…让我给你回句话，说他愿意新法程…鱼池。”

豹笑了，和蔼地对二娘说：“那就好么！”

娃和婶婶耍笑，带着挖苦：“二婶，我不同意。二叔早起话说绝了啊，怎么这会儿又‘爬后墙’？”

“你甭和那个老二杆计较。”二娘笑着回话“那老二杆一辈说话不让人，把人伤完了。”

“不行！”娃继续逗二娘“让二叔自己来说。”

“算咧！”二娘乞求。

“不行！”娃更。

“那…那我去叫他！整整他那个瞎脾气…也该！”二娘很认真，转就要门。

娃突然爆发一声大笑，拉住婶，她坐在炕沿上，说：“好二婶，我和你说句耍话。你说了就对咧！”

二娘虽然受了娃的耍笑，反倒放心地笑了。

“你倒是说说，二叔怎么又接受了‘包产’办法呢？”娃问“他不是说不想挣这烂工分吗？”

“听他胡！”二娘一下上了气“成天写信给娃要钱！娃在西藏也有一大家人，吃用又贵，整得娃的日也…”

“二叔那人，自己手里有了两馍，就在叫化面前晃呢！”娃挖苦说“要是咱的劳动日价值今年长到一块，看他在三队还晃得起来？”

豹一直不上话，面前是贤明的长辈二娘呀。他怕二图了一时痛快，无节制地继续说下去，伤了老人的情，总不好喀！他扶着二娘的胳膊，说：“你给二爸说，行了。”就送她了门。

俩人重新坐下，豹情地瞅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