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我另找人。”豹说着，转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转“其实，你平心静气想想，包产以后，队里能增加收，你也能增加收。你再想想，到明天晌午开社员会之前，你要是愿意，还能成…”

豹走到门，电磨的磨工冯得宽，正把一斗加工着的麦倒去。豹摇摇手，冯得宽，把磨的螺丝拧，就从磨台上下来。俩人走到一棵桑树下，电磨的声响不再震耳了。

“大约有多少？”

“实际加工粮的数字计工。”豹说“磨多少斤一工分，还想听听你的意见。”

嗬呀，厉害！豹被二爸得一时反不上话来。就凭这两句，二爸把任何一任企图过问鱼池理状况的队长都碰得开不了，而稳稳地坐在河边逍遥了六七年。原因呢？无非是二老汉的哥哥——豹的亲爸，是党支书记罢了。不看僧面看佛面，队长能避开支书记而独立存在吗？

豹说罢，扯开走了，背后传来二爸尖酸的嘲侄的声音。

“冯家门里了你这个圣人！”二爸一见豹要走，忽地起来，变了脸“刚一上任，先在我上开刀，真有本事！”

“有也好，没也好，过去的事了。”豹放松气，缓和一下气氛“我今日来，想给你说，鱼池的理，要改变法程。”

豹有始料不及，一看二爸闹事的架势，一下懵了。他解释说：“二爸，你看，猪场、磨房、菜园，都要搞包产，咋能是对你开刀？”

二爸给豹个下威，揽不起。豹忍着心火，说：“那好，你不，那就省得我说了。”说罢，站起来，准备走了。

“嗯！”得宽盯着他。那意思准是：怎么变呢？有利于他挣工分吗？神严肃极了。

“包产。”豹说“超产奖励，减产…”

“没有人想整人。”豹说“你不鱼池，没人迫你。大田生产也要实行成本算责任制。不心，不力的工分是不好挣了——”

“二爸——”豹坐下来，很有礼貌地叫。

“我也没下数过！”

人家怎么看待他，他现在不了这些，也改变不了二爸几十年来的脾。但是，二爸天睡在这里晒，夏天躺在树荫下乘凉而挣取生产队劳动日的现状是决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要改变理办法，要使各脾的人，先的或落后的，有良心的或没良心的，德的或德低的，勤的或懒的，都统统纳新的理制度当中来，动起来！起来！再不能半死不活地痪下去了！

“鱼池现在还有鱼没？”豹随随便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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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汉睁着警惕的睛，狐疑地瞅着豹。

“我早知，有人气不平！”二爸喊说“我不想受你的奖，也不想受你的罚！谁想在我上拧螺丝，看把他的手窝了去！”

豹憋得耳朵都要炸了。二爸这以富压贫的欺人的气，太残火了！想到自己刚上任，万事开难，一气之下吵起来，会叫众人笑话的。势利而尖刻的二爸顾什么呢？

经过不知多少回修修补补，村东的这座“善庄庙”变得有些不不类了。古老的琉璃筒瓦中，掺杂着机械压制烘烧的红机瓦，几电线从山墙上穿而，门里传箩筐有节奏的呱嗒声。

老汉睁开，并不以为难堪，很自然地一句：“噢！是豹娃。”一边着被太晒得发红的睛，一边扭看看沙滩上的那两只羊，然后回过，慢悠悠地在袄袋里摸烟袋来。

看着得宽不住地扑闪着大，豹开门见山提关于电磨理的意见，免得这个老诚人费心疑猜：“得宽哥，咱们今年想对电磨的理变个法程。”

“没有鱼，我看守啥哩？”二爸冷冷地。

“减产扣罚我知！”不等豹说完，二爸就抢上话，冷冷地说“我不了，省得你给我上挽笼。”

“那问题不大，队里不会亏待我

“我不挣你那工分！”二爸声气壮“我离了那几个烂工分，照样穿袄，卷烟，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