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的时候，一当有第三个人在场，她从来也没忘记叫我老康。我愈加明晰地预到我和她之间有某些需要回避众人的隐秘，令人心悸又令人到甜的隐秘。

商业局机关小院虽然比不得县政府机关大院沉肃穆，也不是能任我和小凤浪漫的场所，男和女，尤其是有了一年纪的，似乎于我和小凤上特别，一切全躲不过他们锐的睛。我已有所察觉，然而天是无所不在的。还是把这个幽静的小院染绿了，窗外的柳树复苏了，缀满黄芽的枝条舞姿婀娜，院里的草坪上冒一抹绿，两株桃树的苞也胀起来。我打开窗，窗扑微带寒意的清香的风，后排西那间打字室里嗒嗒嗒的声音和风一起我的窗。

局里的二十多名倾巢而，分奔赴县属的二十一个公社去，县商业系统要召开总结表彰大会了。我留下来内务工作准备，小凤也留下来加打印会议材料。

我似乎到完全自由了。

炊事员给大家开过早饭之后，就锁了门去逛大街了，临走时给我说，午饭自理。小院里异常安静，我打时的脚步声竟然在墙上引起了回声。我取下一迭红纸，准备写大会用的横幅，小凤抱着一摞油印好的材料走来。

“亚瑟！快帮帮忙，咱们整理一下这些材料，分成一份一份的，装订起来。”小凤唱歌似的嗓音。

我暂且搁下红纸，帮她整理装订材料。

她的手很灵巧，从一摞一摞的材料堆上拣取的动作十分捷，倒是我笨手笨脚，动作迟缓。我的手碰了她的手，她的手也碰了我的手，都是无意的碰撞。我有一异样的觉，那是一碰一下就难以忘记而且诱惑人想再碰一下的奇异觉。她继续拣取纸页，似乎毫不在意。我也毫不介意，似乎只是因为动作张而不可避免的碰撞。

“你也帮帮我的忙。”

“什么？”

“写大字。”

“我可不会写笔字。”

我要写横幅，写标语，需得一个人压纸角，通常我是用东西压着的，我现在却想让她。

她兴地接受了，用刀裁纸。

我调好墨，攥起大号笔，一落笔就龙飞凤舞，超平发挥。我写字的兴致好极了。

她忠于职守，双手压着两个纸角，很认真地压着。当我写完俩字，她赞叹着：“你的笔字写得真好。你是自小练的吧？现在我们这一茬年轻人，钢笔字也没几个写得好的，笔就更没有人能提得起来。”

我告诉她，我刚刚在初中念了一年书，就开始了那场席卷中国的“革命”我想革命，却站错了队，开始时批判别人，后来却被别人批判。我什么好也没捞到，就从图书馆偷了一捆书，又偷了一捆写大字报的白纸，跑回家去了。我一边读那些“封资修”书籍，一边用偷回来的白纸练习写大字。整整有两三年，我把那些我批判过的“封资修”作品读了不知多少遍，写作能力提了，笔字也练得有功夫了。我一参军，就显得我的文化平。

她听着，，很佩服我的毅力。她小心翼翼地端着墨未的红纸摆到地面上，等待晾。我的情绪在涌涌波动，就两烟，烟可以稳定一下情绪。当她兴致地转到桌前来，铺开又一张红纸，我就神气话现地提起笔来。

我提笔在墨碗里蘸墨时，无意中看到了她的领。她前倾着，双手压着纸的两个上角，领的衣服就张开来，一块三角形的赤的肤，那肤很细很白，那领里散发一缕异样的气息。我有神不守舍，把字儿写错了。我说：“扔掉，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