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他了。

在开往塔镇的区间车上，天赐把我当成了知心朋友，他把他寻找毕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我可不领这份情，我说，他跟你有什么关系？费这么大的劲去找个疯，我看你脑也有病。大赐就狡辩说，他不是疯，脑有病不等于就是疯！

毕刚其实不是住在那座有名的砖塔下面。我到了那儿才发现上了天赐的当，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已经来到了一所中学的校办农场里，农场里倒是满了黄瓜西红柿，摘下来就能吃，但上当的心情是很恶劣的，得我毫无胃，我骂骂咧咧地跟着天赐向黄瓜地边的小屋走，听见从小屋里传来了收音机播送国际时事的声音，播音员正在说黎、穆斯林、游击队什么的。我觉得天赐急促的脚步突然放慢了，可以看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临近小屋窗时，他居然起气来，他还说，你走在前面，我跟在你后面。

我们从窗看见了毕刚的小屋，屋是临时搭砌起来的，一分墙用旧报纸糊住了，还有的墙脆了杂的颜各异的砖和泥。屋里有床、锅灶和一张桌，一个瘦弱的穿破汗衫的男人坐在那张桌前，他在听收音机，他一直面对着窗，我确信他看见了我们，但他就是没有一丝反应，好像我们不是人而是两树枝。

我听见天赐还在气，他还用胳膊我，意思是让我先说，我想又不是我要来找他，让我说个狗啊，所以我就把他推到前面来，我说，不是找到了吗？你要什么，快说啊。可天赐僵地伏在窗台上，就是一个也放不来。我急了，说，你在这儿犯傻好了，我去看塔了。

就在这时候里面的毕刚说话了，他说，不要去看塔，怎么看它就是个塔，你们应该知世界上正在发生什么事，听听今天的消息，黎和以列又开战了，我问你们，你们站在谁的一边？

天赐有发愣，接着他就松弛了，自作聪明地嚷，当然站在黎一边！

错了！毕刚忽然笑起来，说，哪一边也不能帮，各打五十大板，我要是埃及就要面解决这件事，我要动航空母舰，我考考你们，假如埃及军，他们到达黎以前线的最佳路线怎么走？

这回天赐傻了，我当然也不知，但我即使知也不愿意被一个神病人考来考去的。我们站在窗外，看着小屋里的毕刚，必须承认我是第一次见到这类型的神病人，这神病人让人耳目一新，但我还是不愿意被他考来考去，天赐却犯贱，他说，我要是看着地球仪就知，没有地球仪，我不知。

然后我就看见毕刚弯下腰，从桌底下搬了一样东西。是一只用报纸糊起来的自制地球仪，虽然陋简单，但细密的国界线和仿印刷的字迹使它看上去令人信服。我以前有一只标准的地球仪，不知丢哪儿去了，毕刚把自制地球仪小心地放在桌上，他说，这是我凭印象自己画的，误差率不会超过百分之五。

我记得天赐就是这时候开始像打摆一样颤抖起来，他瞪着窗内的那只地球仪，我觉得他又要说什么傻话了，但这次他的嘴也颤抖起来，结果什么也说不来。

同学，我考考你。毕刚将地球仪转动了一圈，让西亚东非分对着天赐，他说，我考考你，埃及的航空母舰怎样才能最快地到达黎以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