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着自行车走到修车铺前，对修车的人说，这是最后一次了，我要是不把那人找来，我就是乌王八！

小凤也气坏了，小风气得尖叫起来，抓住他，王八！事实上汉生的领导同意他请假也是小凤的功劳，小凤说她肚里长了一个瘤，必须检查是良的还是恶的，小凤说汉生要请假三天陪他去上海看病。汉生的领导通情达理，他说，人命关天的事，是得检查得细一，三天来不及五天也行，他那堆事我替他。领导在单位里听汉生提起过自行车的事，但他不知汉生请假是为了这事情。

幸亏领导多给了两天的假期。汉生埋伏了五天才找到了那个人，他是在第五天发现那个人的，汉生后来和领导的关系非常洽，这当然都是后话了。

汉生记得那五天的心情，他蹲在铁路宿舍的车棚里，蹲在一辆三车的后面，选择这个地形也是迫不得已，整个车棚没有更隐蔽的地方供他藏。他预先想象过这次埋伏的过程会很漫长，因此他还带了一本《天龙八》，那是他节时候买的，一直看得断断续续的，没想到现在倒有了机会。小凤怕他冷，让他带着女儿的小袋，汉生没要，除了书，汉生还带了一只保温杯，为了保持一定的力，他破例让小凤在杯里放了几人参须。

事先汉生估计过那个人作案的时间，一早一晚，不会错的，因为只有这两段时间他的自行车在车棚里。曾经有几个铁路宿舍的人发现三车后面的汉生，他们想盘问汉生，汉生从袋里拿他的工作证朝他们亮一亮，说，我执行任务，别跟我说话。那些人就乖乖地走了。汉生为自己的应变能力到得意。中午回去休息的时候他向小凤谈起这件事情笑个不停，他说，这些人，我也不明白，既然没犯罪，为什么见到公安就怕，你没见他们那样，推着车就溜，也不打听打听我办的是什么案。

汉生在车棚里埋伏的第三天一气看去了半本书。他觉得奇怪，好像把正事给忘了，一气看去半本书，说明他的心思不在那个人上。车棚里安静极了，不知谁家的一只老母摇摇摆摆地闯来，在车棚里拉了一泡屎，又摇摇摆摆地走了。汉生突然笑起来，汉生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守在这里等一个敌人，但他对那个敌人充满了好奇，只有好奇，已经没有多少愤怒了。现在他不再想着抓到那个人以后如何教训他，他只想那个人能早现，他现了，他的一件事情也就完了。

是第五天的早晨，车棚外面刮着劲的北风，汉生看见一个穿棉大衣的人向车棚里走来。首先是那件棉大衣引起了汉生的注意，虽然天气变冷了，但是这季节不至于穿棉大衣，更令人警惕的是他还了一只大罩！来了，你他妈的总算来了。汉生想坏人真的是有坏人的打扮。汉生在三车后面呼呼地着气，他害怕那个人会发现他。那个人来了，那个人一直目不旁视，他径直走到汉生的自行车前，从袋里掏一把螺丝刀。汉生屏住气兵不动，他要等到他动手才能击，否则就抓不到证据。他看见那个人用螺丝刀着胎，好像在挑选最完的落，汉生看来他是在犹豫，为什么不动手了？汉生想你这个混帐家伙还磨蹭什么？快动手呀，你动手我才能抓你。可是那个人突然叹了一气，然后他把螺丝刀放了自己的袋里。汉生不知他为什么半途而废，接着他看见那个人了更奇怪的举动，他从旁边一辆自行车座垫下一块抹布，开始拭汉生的自行车，汉生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就在这时那人打了一个响亮的嚏，摘下了脸上的大罩，也就在这时汉生发了那声石破天惊的狂叫。

那个人是老邱！

汉生记得老邱像一个贼似的拼命跑，他在后面拼命地追，一直追到铁路桥的路坡那里，老邱终于跑不动了，他一坐在泥台阶上，用一负隅顽抗的神盯着汉生，那样的神使汉生到吃惊，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老邱你回来了？汉生懵懵脑追过去，他在老邱边坐下时还拧了自己一把，手腕上的痛告诉他，这不是一个梦，这是真的，他守候了五天，抓住的人是老邱。就是老邱。汉生嘿嘿地傻笑，嘴里不停地说，老邱，原来是你，原来是你。

老邱摇了摇，不说话，他好像不愿意和汉生说话。

才一个多月，你就回来了？汉生说，这是怎么回事？老邱你把我搞糊涂了。

我没去。我没去成。老邱又打了个嚏，用大衣袖着鼻说，我本就没走。

你没走，那你在哪儿？汉生疑惑地看着他，说，你没走？怎么会没走呢？这不可能，那你这些日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