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村长家吃饭了吧？

孩，你忘了我是天使，他说，我是天使，天使不吃五谷杂粮。

村里人都说你是疯，他们的良心让狗吃了，我知你是个大好人，只有你这样的大好人才会把粮送给别人，自己却饿着肚。

我不是疯，也不是大好人。天使说，我是天使，可惜你们以前从来没见过天使。

我知你是天使，可天使也有家吧，你家住哪儿呀？全说，天使你怎么还不回家？

天使这时候了苦涩的微笑，他朝全晃了晃手里的黑陶坛。坛是空的，天使说，我不能回去，我不能带着一只空坛回家。

你真的要用这坛盛泪吗？全噗哧一笑，但天使投来的目光使他忍住了咙里的笑声，全就捂着嘴说，可是，可是，你上哪儿去那么多泪呢？

我以为这是个有许多泪的村庄，也许我错了，天使凝望着远大槐树下的那群男人，他说，真奇怪，这里没有人哭泣，你听，他们正在那儿笑呢。

他们没事就坐在那里聊，一聊开就会笑。全说，婴儿才喜哭呢，可是村里好几个婴儿都死了，死了就不哭了。

死了这么多人，为什么听不到哭声呢？天使说，这真奇怪，他们不为自己的亲人哭泣吗？

刚开始死人时有人哭的，后来死人多了，他们就不哭了。全说，我饿死了，我爹我娘都没哭，我也没哭。

为什么不哭，你不疼你吗？

疼我，可她死了呀。全说，我爹说死人不能复生，哭有什么用？怎么哭也不能把她闹醒的。

我不相信你们会没有悲伤。天使说，我不相信，这么多灾多难的村庄却没有泪。

我们没有泪，不骗你，我们真的没有泪！

我以为你们的泪成了河，可是我已经等了三天了，坛里还是空的。天使把坛轻轻地放在地上，突然想起了什么，孩我问你，我村以前有人哭吗？当你们饿得没办法时有人哭吗？

没有，全摇了摇说，饿急了就没力气哭啦，也有人躺在床上哼哼，他们光是哼哼，没有泪。

孩我再问你，当你们分到稻谷后有人哭吗？天使又问，有没有人因为激而掉下泪呢？

没有，全更决地摇了摇，他说，分到粮就更不会哭了，有了吃的还哭，那不是傻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