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了一阵，挤在前面的人已经了院，后面的人便都急，一窝蜂地往前涌。有个妇人被挤到别人的脚下，扯着嗓尖叫起来。村长拼命用双手撑住摇摇坠的门框，嘴里斥骂着村民们，吃个白就猴急成这样？这辈没见过粮？再这样没息，我就让天使把粮拉回去！

们平时对他又恨又怕，这时乘机朝他的后背吐唾沫，牧鹅少年全则冲到私塾先生面前愤愤地说，他是好人，他不是鸟，我第一个看见他的，是我把他领到村长家的，你这么诬赖人家，为什么还来拿他的谷？

现在领取粮的村民都看见了天使，天使就站在车的后面，他有着一张年轻而枯槁的脸，神情肃穆而安详，让人们到奇怪的是天使的手和手里的东西，那双手像两朵雪白的莲洁白无暇，那双手轻盈地托住一只黑陶坛，合抱在前。黑陶坛引了更多的目光，有人提着米袋挤过去，好奇地朝坛里张望，他们发现坛是空的。天使手中的坛使人们到迷惑，他们不敢贸然向天使打听，退去后就争论起来。有人认为那只坛是装粮用的，说天使没有米袋，所以就用坛装米，又有人说，有钱的大善人才不稀罕那五斤米，一个人假如把他的房送了人，绝不会再去揭房上的一片瓦，坛肯定有别的用途，说不定是夜里起夜的便呢。

牧鹅少年全领到粮后一直站在天使的边，好像天使是他家的亲戚，全不仅凑着坛朝里面看，还把手放上去摸一气，摸过了就对别人说，什么也没有，空的。

天使疲惫瘦的脸上掠过一丝微笑，他低下，轻柔地将手中的坛转了一圈，然后他说，这是一只圣坛，我将用它装满人间的泪。

闭上你们的臭嘴，村长不耐烦地说，让你们拿你们就拿，什么事都有我着呢，你们吃上饭记着我村长的好，那我就满意啦。

天使没有责怪全，天使的睛巡视着每一个村民的睛，他的安详的表情渐渐显得有哀伤。人们不知他在想什么，也许他后悔把粮白白送人了吧，也许他等着别人的什么回报？人们突然就有心虚，扛着米袋往外面退。全却不走，他朝天使的坛里又看了一，忍不住嚷嚷起来，你怎么不说话？你成哑啦，我问你呢，你想往坛里装什么？人群倏地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地望着天使，所有的人都竖起耳朵等待着天使的回答。

不饿啦，我刚喝了三碗粥。全撩起衣服让天使看他的浑圆的肚，全说，怎么没见你喝粥

几天来村里充满节日般的气氛，这个贫穷的村曾经因为饥饿而奄奄一息，但天使带来的粮使人们再次焕发生命的活力。孩们又在村追逐玩耍了，河滩上又响起了女人们捣衣舂米的声音，而男人们又聚集在大槐树下，起已经发霉的旱烟，互相开起鄙下的玩笑。

牧鹅少年全看见天使坐在祠堂的台阶上，天使似睡非睡，他的双手仍然抱着那只黑陶坛。一只蜂围绕着天使嗡嗡地飞了一会儿，落在天使的蓑衣上。全怕蜂欺生叮他，就用细竹竿赶走了蜂。天使仍然闭着睛，他的脸上有一神秘的金黄的光。全端详着天使的脸，突然想起私塾先生说过的话：天使都有两只翅膀，村里有些人是相信他的话的，全很想知天使是否真的长着翅膀，他忍不住地把竹竿伸向天使，他想挑开天使上的蓑衣，但就在这时天使醒了，天使的睛突然睁开了，他说，孩，你还饿吗？

村民们面面相觑，他们盯着天使手中的坛看了一会儿，脸上不约而同地显一惊悸之，有些人拎着米袋慌慌张张逃了去，不知是谁在院外面怪叫了一声，着嗓喊，他是疯，是个疯！

村长发了火，人群稍稍安静下来，很明显谁也不想失去救命的粮。又有人突然问，这粮真是白拿吗？不会秋后算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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