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王金发考(9/10)

前,武昌起义三位主要领导人之一的张振武,被袁世凯和黎元洪找了借,在北京杀害。宋教仁被刺以后,言很多,正如两年前,光复会领袖陶成章被刺时一样,有人散布谣言,说宋教仁是陈其派人暗杀的。散布这谣言的目的很简单,既可以掩盖袁世凯的罪行,又可以挑拨革命党人的不和。陈其不作任何声辩,他此时和王金发一样,已被解除了上海都督一职,以社会名份蛰居海上,知只有侦破此案,才可以真正令人信服地告白天下。陈其熟悉上海秘密会社的情形,和各阶层人有着广泛的联系,他暗中布置自己的旧,积极合租界的捕房搜查凶手。

有文章谈到侦破宋案的关键人是王金发,这说法有些夸大。事实上,宋案被侦破的两个突破,其一是因为陈其的一个手下,当了上海的电报局长,袁世凯及其爪牙与上海往来的电报,都能被其掌握。最初的线索都是在电报上发现的,哪几个人有电报,哪些人有关系,图索骥,想跑也跑不了。其二是一位叫王阿发的古董商,在案发前,曾至宋案的嫌疑人应桂馨家去售字画。应托王找人为其刺杀一个人,王找了一位姓邓的朋友,邓答应了,去应家面谈,谈妥之后,又后悔。宋教仁被刺以后,邓看报纸,发现死者正是应桂馨让其刺杀之人,于是把这事说了来。

王金发在侦破宋案时扮演的角,就是陪同租界的巡捕前去捉拿应桂馨。他在辛亥革命前,曾是上海滩搞暗杀的好手,和敌人的杀手也算是同行,对这些熟门熟路。当时有着广泛读者的《申报》,以“院之寻缉”为题,报了捕应桂馨的经过:

先是国民党特派员某君外侦察,知应夔丞近常在女胡翠云家鸦片,乃由总巡率领巡捕多名,至其先向胡翠云盘诘。胡谓应未至此,现在迎坊三李桂玉家吃酒,系蔡尔卿所请者,密访不虚。乃复由总巡率领巡捕至迎坊,先将该四派人把守,以防逃窜。国民党特派员内上楼问,应君夔丞在座否,应答曰我在,某君曰,楼下有人与君会晤,应乃匆匆随某君下楼,至门即被捕。

这里的特派员某君,就是指王金发,而应夔丞就是应桂馨。隐去王金发的真名本义是什么,有各推测,有人认为王金发和陈其有很的关系,在案还没有完全侦破的时候,让人预到和陈其关系的人介此案,容易引起误会和异议。不怎么说,王金发重旧业,刀小试,好歹又立了一功。应桂馨束手就擒,从他的住了许多证据,这些证据不仅有一支凶犯用过的三弹五响手枪,还有大量的足以证明袁世凯是本案主谋的真凭实据。宋案完全是一次有计划有预谋的刺杀,元凶除了袁世凯之外,还有当时的政府总理赵秉钧,内务秘书洪述祖,应桂馨不过是的执行人,由他直接收买刺客实施暗杀。

宋教仁在4月20日被刺,三日后,抓获应桂馨,又过一日,抓获应所指使的刺客武士英。至此,宋案已基本查清,袁世凯一伙完全陷被动。到了第五日,孙中山闻讯风尘仆仆地从日本赶回上海,当天晚上在同孚路的黄兴寓所,与陈其季陶、居正、柏文蔚等密商对策。孙中山认为,袁世凯破坏民国的罪恶已不可掩,应该乘着人心激愤之际,武力讨袁,以除后患。他提了“联日”和“速战”两策,说日本与中国相邻,关系密切“助我则我胜,助袁则袁胜”并愿意亲自再往日本接洽。黄兴和陈其等人,认为以法律解决为好,既然已经抓住了袁的把柄,是非自有公断。毕竟国民党已经成立了,天下已大同,对此复杂问题,宜持冷静态度,而等待正当之解决。从情上来说,反袁若借助日本人,的确也为大多数革命党人所不能接受,但是不借助外援,以南方数省不足恃的武力,苟或发难,必致大局糜烂。

王金发似乎还不够格参加最层次的密谈。革命党人最后决定听由国会裁判。国会在袁世凯的控制下,所谓秉公裁判,自然成为一句空话。就在报纸上披44件确凿证据的那天,袁世凯和五国银行团签订了2500万英镑的《善后借款合同》。这是中国历史上借的最大一笔外债,有了这笔钱撑腰,袁世凯再也不怕国民党和自己捣。他解除了国民党拥有的几个省都督衔,他们是江西都督李烈钧、广东都督胡汉民、安徽都督柏文蔚。革命党人和袁世凯客气,袁世凯就老实不客气。在王金发当了将近一年寓公的时候,讨袁的二次革命终于爆发了,江西、安徽、广东、福建四省差不多同时宣布独立,成立声势浩大的讨袁军。可惜讨袁军在战场上,并不是袁世凯的对手,很快就于下风。

二次革命中的王金发,已不像辛亥革命时那样冲锋陷阵,死大放光彩。尽他那拼命三郎的余威还在,然而终究是雷声大,雨小。1913年的7月20日,由于浙江的都督朱瑞宣布“中立”王金发便在上海自任浙江驻沪讨袁军总司令,协助陈其攻打制造局。耐人寻味的是这一次王金发变得有些理智,没有冒冒失失地再次充当敢死队队长,而是申请后勤,为冲锋陷阵英勇牺牲的将士输送酒。他的后勤工作十分差劲,据说行至半途,被人暗算,有坏人向汽车投掷炸弹,汽车受损,此事便不了了之。王金发显然没有受伤,但是,从此就再也没有在战场上见到他矫健的影。二次革命时,陈其领导的讨袁军,在上海打得十分顽,翻阅当时报纸,我们可以见到许多熟悉者的名字,譬如蒋介石、钮永建、陈果夫、黄郛、居正,可就是很难找到王金发。

说王金发贪生怕死躲起来,无疑是一不负责的说法,不过说他不像过去那么积极,这一大致不错。也许是事有因,王金发的旧都在绍兴,在上海滩,他只是一个空驻沪总司令。陈其虽然和他有很的关系,但是他也不能把别人的人借给他用,和辛亥革命时一样,革命党人的武装总是带有组合成分,譬如什么商团、浙军、苏军、光复军、奋勇军,各有其主,别人调遣不得。除非王金发放下架,去一位前卒,而他毕竟是当过都督的人,这个委屈如何受得了。有文章说王金发向陈其要饷,有了饷才能回家把旧来,陈自己忙得焦烂额,本顾不上他,两人因此有了龃龉。

事实上,沪上讨袁之战很快就失利,从7月18日陈其在沪宣布就任讨袁军总司令开始,到8月13日,上海讨袁军完全失败,陈其不得不避居租界,成了受通缉的要犯。在这段时间里,除了那次半途而废的输送酒,王金发在什么,找不到什么文字记载。他的“逸庐”是不是在租界里,我不清楚,能确切知的,是尽他表现消极,仍然被列受通缉的名单。不怎么说,他是浙江驻沪讨袁军的总司令。二次革命失败以后,踌躇满志的袁世凯通电全国,查缉“重要名人”70余人,并开列赏格,一律以现大洋计算:拿获黄兴者10万元,陈其5万元,王金发竟然和柏文蔚李烈钧等并列,值2万元。

3

二次革命后,王金发再一次陷了亡命生涯。有人认为这一次他没有去日本,其据是《王季君行述》上说:

亡命复亡命,其亡而之东西洋乎,海天辽阔,以遨其游,岂不快哉!季初意如此,其母不令其远去,且以金钱有限,旅费不足资,而应酬又广,不如暂伏内地之为得。于是季仍蛰沪上,其母则住旧宅。

但是1913年8月18日《时报》,一则标题“福建路天然旅馆发现私造炸弹”的报,却透这么一则消息:

业经捕房查明,该旅馆实系为前绍兴都督王金发所开,各情已志前报。王于此事发生后,当即携其妾,即前在新清和为娼的宝宝潜行东渡。

王金发在二次革命失败后,是否真的亡命日本,本并不重要。以上两则消息都不可以作为铁证。说王金发去不了日本,是金钱有限,旅费不足,虽然不是实情,而报纸上说王金发已逃亡日本,也很可能是烟幕弹,偌大的一个上海,十里洋场,藏一个王金发,比当年落草为寇,躲在山里更安全。问题的实质是二次革命虽然失败了,王金发虽然遭受通缉,他的生命安全还是有保证的。上海的租界几乎就是外国,袁世凯的密探也并不是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卖命。事实上,没有几位被通缉“重要名人”落网,明正典刑的更微乎其微,袁世凯是雄,善于用心计,他宁愿搞暗杀,也不愿意落下滥杀的罪名。

当时最严重的问题,不是对于白恐怖的恐惧,而是看不到革命党人一步的路。辛亥革命时,革命党人稀里糊涂地就大获全胜,二次革命,又莫名其妙地便输了。这里面不仅仅是因为对手发生了变化,关键在于革命党人自发生了变化。早在1907年,陈其刚去日本留学时,曾指留学生中只有二十分之一,脑里有“国家”二字。换句话说,这应该包括鲁迅和王金发等人的二十分之一虽少,毕竟是有革命思想的华。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华,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陈其总结二次革命失败的原因时,曾说过:

辛亥革命,手持寸铁,集众数日,武昌一呼,全国振者,革命党之神有以致之也。癸丑一役,拥兵十万,北兵负隅,而全局失败者,革命党中锐气消沉之所致也。

陈其把二次革命的失败,归结为党人“无团结力,吝自为谋所致”在后来和孙中山的一次谈话中,他承认自己在当初宋教仁被刺时,反对起兵讨袁是错误的,是对袁世凯的险恶用心认识不足。正是在这次谈话时,陈其说:“二次革命之发生,由于第一次革命敷衍妥协;而第二次革命之失败,由于我党之不统一。”

革命党人的不统一,是直接地表现在了最层领导人孙中山和黄兴之间,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孙中山认为失败是因为党内同志“致党魁有似傀儡”本不服从他的命令。有鉴于此,孙中山决定重建中华革命党,他在给黄兴的信中,气十分决地说:

弟所望党人者,今后若仍承认弟为党魁者,必当完全服从党魁之命令。因第二次失败,全在不听我之号令耳。所以,今天弟为真党魁,不为假党魁,庶几事权统一,中国尚有救药也。

重建的中华革命党,凡党者,都得写誓约,盖手印,以表明愿意牺牲一切,附从孙先生再举革命。在辛亥革命首义有功的功臣中,尤其是那些级将领的同志,对这法都持异义,如李烈钧、柏文蔚、谭人凤、陈炯明、张继等,黄兴更以“前者不够平等,后者迹近侮辱”决反对。持赞成态度的有陈其、胡汉民、廖仲恺、许崇智、蒋介石等。孙中山再次被选为中华革命党的总理,他过去是同盟会的总理,然而此总理非彼总理,后来的国民党谈到先总理,那些参加中华革命党的人,关系似乎更要近一层,更有嫡系和正传之,像蒋委员长。而在蒋介石统治的时代,修订民国史,当时没有参加中华革命党的民国元老,显然要吃亏。黄兴和孙中山意见相左,离开革命党人的据地日本去了国,让开了第二号的协理位置,孙中山提议陈其担任,陈其决谦辞,协理的位置空缺着,这样,陈其在党内的地位迅速提,为他的得意弟蒋介石作了极好的铺垫。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