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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月楼(7/10)

以使婕轻视他,而两个儿也比过去更不服。教务长并不好当。和汉书院的院长内定丁老先生。书院的前就是明轩家对门的那家小学堂。少荆的意思,是丁老先生担虚名,明轩掌实权,办一所遗老遗少风格的汉学学堂。制上相当于研究生院,因此学生的人数不在多。明轩为了这事很难长久瞒住丁老先生,越想心里越觉得不踏实。丁老先生因为这一向明轩常上追月楼,有时也间到他外面的时局。明轩总是笼统地说“蛮好,蛮好”丁老先生生气地说:“当然是蛮好,顺民都顺了,怎么能不蛮好。”明轩十分尴尬,只好和他打岔。丁老先生又问:“我听说少荆常来,还说婉和他一起去过,怎么回事?”明轩说:“少荆一直没娶过太太,他时髦什么单,不过自打认识了婉,倒真有迷上她了。他几次失魂落魄地对我说,他喜八姑娘。”丁老先生便问:“那婉的态度呢?”明轩故作严肃地说:“八姑娘的脾气,衍公还不知,她是什么人家的女,没你一句话,八姑娘会许诺别人?”

丁老先生满意地,找着机会便和婉说起了这件事。婉红着脸说:“爸爸,你别信这事,女儿怎么会嫁给他呢。我不过看少荆是爸爸的学生,才和他敷衍敷衍。我才不想嫁人呢。”丁老先生说:“爸爸不是那死脑,你男人既死了,断没有死守的理。不过少荆这人总不是太踏实,他若要丁家的女婿,脾气得好好改改。”婉脸更红,说:“爸爸的意思,倒好像女儿真要嫁给他似的。”明轩了几个月的教务长,惭愧得有些良心不安。和汉书院只是个领薪的地方。不到发钞票的日,甚至学生也懒得来。那些学生都有些来,书院月送津贴,毕业时再送张文凭。老师的数目几乎超过了学生,平和脾气一样坏,动不动就骂人。比起来还算明轩实事,持着天天去弯弯。书院凡是带长的人都介绍亲朋好友来供职,明轩便给仲祥谋了个比跑,比教书低的差事。仲祥有了份工作,并不好好,只当多了份酒钱。八姑娘婉和少荆的婚事终于提上了议事日程。少荆作为情场老手,经历了不知多少姑娘,最后栽在婉手里,他买了幢园洋房,只等着娶亲的日到来。丁家上上下下都把少荆当新姑爷看,丁老先生对他也较过去客气。婉脸上不知不觉就笑来。九姑娘娈和十姑娘嫘回娘家,看着八姑娘小汽车,都怨自己嫁人嫁得太匆忙。刘氏平白无故地受了好几回气。丁老先生不知怎么知少荆了次长。丁老先生突然知未来的女婿是大汉。丁老先生大发雷霆。丁老先生差一气死过去。丁老先生把明轩臭骂一通。丁老先生想勒死婉。丁老先生看着丁家上上下下,没有一个顺。又到了滴滴答答的雨季,连绵不断的大雨小雨浇得人心说不的烦。空气太了,仿佛用劲一,就能挤来。丁老先生在追月楼上踱来踱去,打着腹稿,表情十分严肃。

他要写一篇书信的《与弟少荆书》。嵇康的《与山源绝书》和章太炎的《谢本师》,在丁老先生看来,都足以不朽。但是嵇康与平辈绝,章太炎与长辈,只有加上丁老先生的和晚辈的断绝往来的文章,绝信这一栏才算完全。丁家的大门,从此再也不向少荆敞开。婉脸上不知不觉的笑没了。终于有一天,婉撑着绸布小绿伞,缓缓地和少荆走在玄武湖的长堤上。少荆穿着一件漉漉的帆布雨衣,一路走,一路侧过来看婉,这个匆匆的告别仪式,苍凉得就像伤电影里的镜。两个人默默无言地走。婉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低看自己慢慢移动的一双胶鞋,替地伸去,踩在洼里,从黄黄的树叶上走过。少荆把婉送到巷,看着那把小绿伞雨里慢慢地走,忽地一转,消逝在丁家大院里。他到自己十分窝,嗓里堵得慌,真想很好地找个人骂骂,他是在莫名其妙地受委屈。这一向,官运亨通,风得意,却为了一个小寡妇找罪受。不怎么说,他也是将近五十的人了,和婉在一起,少荆忘了自己的年纪,现在,他忽然怀疑起婉是不喜他的岁数。一对婉的仇恨油然升起。多少年来,少荆一直觉得自己太好说话。和丁家打,他真是再厚也不过。大把的钞票来去,丁家上上下下谁没用过他的钱。为了讨婉的好,他不惜狠用了一些心计。只要能让丁家八姑娘喜,少荆什么都乐意去。他从没有这么当回事地喜过一个女人,因此越发讲究珍惜。他手里有两张恽南田的卉,这两张画是仲祥偷去,三钱不值两钱地卖了,又从别人那儿落到少荆手里。这事少荆一直瞒着人,甚至婉也没告诉。

少荆的想法是有了机会,再把两张珍品完归赵,重新还给仲祥,然后由仲祥向婉致谢。丁家作为一个世家,败势已经到了极端,却一副清白的样来。少荆越想越气,回家喝了半天闷酒,取了那两张恽南田的画,红着睛边看边喝,看着喝着不住冷笑。雨还在不停地下。其中一张恽南田的画上,有丁老先生的题记,记载了丁家的先人和恽南田的往。雨打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落泪似的往下掉。少荆忽然发现他把雨衣挂错了地方,挂在平常挂客衣服的衣钩上,雨淌了一地,打蜡地板上面,有几粒闪闪发亮。他一喝于了脚玻璃杯里的残酒,把恽南田的画揣在怀里,叫了司机,坐着小车冲到明轩家,狠狠地发了顿脾气。明轩说:“衍公就这脾气,惹不起,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躲着。”为了证实他对丁老先生的脾气的评价更有说服力,明轩把丁老先生令他转的《与弟少荆书》,叹着气递给少荆。“人老了,都这个味,少荆兄,你若是生气,没完。”少荆接过来,草草浏览一遍,又回过来仔细看,脸上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咕咕嘟嘟一阵怪响,十分难看地笑着说:“就凭这封信,我一句话,一句话,就可以把老东西送到大狱去。”说着,手上的信举起来,向明轩扬了扬,一边折好往怀里放,一边冷笑说:“我是汉,汉怎么了?他们丁家,沾着汉的便宜也不算少。俗话说,打人不打脸,我这个汉不信邪,倒偏要去会会他。”明轩急得脚,大叫:“少荆兄,你是厚人,少荆兄,这玩笑开不得。”少荆索翻脸说:“有什么开不得的,要不然,厚人总遭欺负。”说完,坐上汽车直奔了家。

明轩叫着“要命,要命”捞了件衣服,边穿边追,哪里追得上。丁家的人吃一惊,见少荆板着脸直往追月楼上去,拦也拦不住便一起躲在楼下听。伯祺和仲祥不在家,除了男仆,家里全是女人。不一会,听见上面骂开了。那是大家听惯的丁老先生的叱声,楼下的这群人听着,都在那怪少荆不像话,明知老先生要生气的,非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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