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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遗症(3/10)

整惨了。原因是画家在乞丐的下画了一颗痣,老爹认为他侮辱主席。

刑场在资江河边的荒地里。我不知,田甲怀着什么心情去看老爹吃枪儿。她那天脸平常,两冷漠,临走前,把老妈遗像中的笑容得透亮。老妈十八岁生下,她们像妹一样,似乎对老妈的情了如指掌。她们对我隐瞒的秘密远不止这些。我想问什么,田甲便对我敌意。作为家中各自孤立的人,我唯有与喜怒无常的老爹努力结成同盟。

执行枪毙那天,很多学校都空了,我的学校也不例外。为了占到最好的观看位置,很多同学带了粮,大清早就发,往资江河边的刑场赶。那一天到都是人,蚂蚁窝一样。有的人本不知刑场的位置,跟着别人瞎转。老妈死了,老爹被抓之后,我不去学校,也没人了。没多久,我就混上了城里的不良少年,起烟来。我那天也去了刑场,纯粹是不想让同学看不起。他们基本上都看过枪毙犯人,没看过的低人一等,错过了更会遗憾终生。他们说,当枪儿冲里时,能闻到香,像八月十五的粉蒸排骨。我熟悉这,粉蒸是老妈的拿手菜。每年中秋,老妈在选上十分用心,每次都要跟屠磨嘴。我对死了解不多,甚至不相信老爹会死,我相信他会灵活的就地一,躲过弹,在晚饭时跨家门。

那天淡雾弥漫,空气,资江河平静无波。荒地的茂盛野草被踩成泥浆了。我立在重重叠叠的背影之后,到老爹像星星那般渺茫。看不清十米外的景况,雾仿佛铺到了世界的尽。我晃了很久,始终在人墙之外。似乎每个方向都朝向老爹。枪响时,我的一震,仿佛击中的是我。我没想到真正的枪声那么沉闷,沉闷到愧对于我的想象。天空绽开一朵蘑菇云,像一野兽。茸茸的胃被蘑菇的纤维纠缠。我想呕吐。连续响了四枪。不及我那把打鸟的弹弓枪声音清脆。有一小会儿的寂静,接着人群动起来,发酵似的膨胀。我被挤到边缘,挤到老爹牵我走过的街。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汗或雾,从我的发梢往下滴,落到街面,砸起韧的声音,听起来是黏稠的、透明的。

老爹中枪的情形,我是听田甲描述的。她对执刑者说,她是犯人的亲属,她受到特别待遇,被安排在一个无可挑剔的角度观看,就像在角度很好的座包厢舒服地看音乐剧。她说你老爹被蒙了睛,穿灰囚衣,因为双无法站立,几乎是吊绑在一棵上,抖个不停。我听得迷,没有在意她用“你老爹”的说法。她用得意的神添了一下我的表情,接着说,枪响时,你老爹好像被人了一拳,一弹,血立刻汩来,衣服上就暗了一大块。她说的和电影镜表现的完全相同,我确信无疑。老爹隔了多久绝气,田甲不肯说,我脑海里却留下枪的青烟,像是由某个人的嘴里吐来的。我后来对田甲说,老爹本来可以不死的。田甲却回答,死了了了。她说了很多个“了”字,就像山谷的回音那样,我以为我的耳朵坏了。

第04节

你看到了吧,竹笋耷睡着了。要知,我老老实实地讲老爹老妈的死,并不是为了听竹笋打呼噜。我希望引发他们的回忆,最好是大谈“文革”的事。据他们脸上的皱纹与那经受过什么的神,我猜测“文革”时期,他们应该有不平常的经历,或者别的什么不愿提起的事,如果能听他们说上一阵,我愿意掏上那包上等雪茄给他们。大鼻在屋里走动,脚步轻得听不见,他是怕惊醒竹笋吧?有大鼻的这份贴,我觉得竹笋一觉醒来,应该会变成胖,胖得像大鼻这样,靠一双玲珑秀气的小脚,温驯乖巧地支撑那一

我停止说话。大鼻仍在走动。他一定在想他自己的事情。我也疲乏了,渴得要命,打算闭上眯一会儿。我不觉得我睡着了,似乎是刚闭上,就受到香味的烈刺激,打了一个很响的嚏。竹笋被我的嚏惊醒,满脸茫然。小桌上摊开几个白塑料袋,分别装着生米、腌萝卜和凉拌松。大鼻正满,对着啤酒瓶费劲地嚼咽。竹笋迷迷糊糊拿起了筷。他吃东西时还是一脸责任。我不知现在几钟了。房间里拉掉灯就一片漆黑。如果允许我夹一筷,我很想把青黄心的,连同红剁辣椒一起扒嘴里。他们嚼腌萝卜的脆响,让我到自己的牙齿闲得发慌。他们的肚里,我越来越饿。我想起小时候,老爹每个月发了工资,都要一回小笋炒前的,与老爹的小笋炒一样遥远。我很久没吃东西了,我到已经在这里呆了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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