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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严(9/10)

第05节

吴大年风满面,额前刘海别到一边,竟有两弯柳叶眉,令人颇觉惊艳。睛虽说不大,此际蕴蓄极其丰盈的情,倘若变成来,断不是泪。她正在回家的路上,内心快乐如鸟,叽叽喳喳,晓得此番回去,定有好戏可看,早已忍不住喜,不曾有半分愁苦。下汽车后,她买了一颗槟榔,嚼得忘情,到村唾在路边,主动和人打起招呼来,遇特别相熟之人,还要小伫片刻,大声说笑,均不在话下。

贵正躺着烟,见吴大年门,噢地弹起来,仿佛是吴大年一脚踏中了机关。吴大年佯装平淡,心里晓得,张贵是被鼠夹夹住的老鼠,命被她摸着,果然不再威风了。张贵迟疑片刻,清了嗓,扬声:“大年,你回来啦!”突兀之声将吴大年吓了一,她晓得他是喊给他爹娘听的。果然,没几分钟,贵爹娘一起来了,因为争先恐后,两人几乎是挤门来。贵娘显阔别的情,抓住吴大年的手,脸上肌没哪不因笑而牵动。贵娘从未笑得这般狠,连牙酿都不顾一切地展来,贴心话一句接一句。贵爹被晾在后,横竖不上嘴,加之说话本不利索,早有猴急之态。待贵娘放下大年的手,贵爹瞅准空,说:“孩啊,回…回来就好,爹不…不该打你,爹向你赔礼…歉,要是还不解气,就打爹一…一掌。”

吴大年应接不暇,未曾料到好戏开场如此之快,竟有些不知在何,一时不能完全从先前的小心谨滇中走来,不知如何应对,索走开。贵爹知吴大年不原谅自己,急得不行,跟在后“啪啪”打了自己两下。

吴大年听得一清二楚,着实吃了一惊。原先只晓得贵娘嘴薄,能说会戏,不料想平时老实贵爹,演起戏来也是毫不糊。她见张贵在一旁犯错待批的蔫状,晓得他想什么,便移劫直:“爹怎么还记得这事,我跟贵说过,不怪爹。是不是,贵?”张贵早就矮了一截,待要伸直腰,见吴大年笑面虎的模样,又缩将回去。贵娘忙打圆场,念及大年在外面油差,吩咐张贵去砍几斤猪回来。说话间,已从腰间掏钱来递与张贵,说从今往后,一家人和和气气过日,一面又嘱咐吴大年好好歇息,待饭香菜熟时,再起来吃饭。

仿佛贵客临门,几个人分忙活去了,吴大年留在房间里,思想起往日光景,两相对比,心里快活自不待言说,在这家人面前,到底生几分神气来。打量四周,发现窗玻璃要换,被用了十几年,该添新的;梳妆台油漆斑驳,拉环掉了,屉打开合不上,合上打不开;衣柜门咯吱作响。对于张贵一家鞍前后,唯唯诺诺,吴大年心知肚明,演不钱的戏,哈个腰,不伤不动骨,经济实权牢牢在握,并不曾真正损失。吴大年要的,远非这表面的功夫,张贵的命,亦不至于这般廉价。她在外多少长了见识,晓得坐稳这家中的第一把椅,才算得扬眉吐气。

吃饭时,贵娘给吴大年殷勤夹,又拣好听的话说与她。吴大年嫌贵娘说话太过油腻,言不由衷,更觉反,一低,看见桌底下啃骨的狗,便叫它一声,狗随便摆了几下尾,甚是敷衍,吴大年便骂:“狗东西,变得真快。”

夜里,张贵把新买的金戒指拿来,给吴大年上,说了些甜话语。

“公安局的人说,杀人要抵命,绝不能让犯罪分逍遥法外。要我想起什么来,及时通知他们。”吴大年把这句话挂嘴边,倘有人不顺她意,就将这话摘下来,摆几下。听者害怕,吴大年得逞,从家更换,到床褥新添,全遂了她的意。吴大年将自己赚的钱,一分不遗地存了,张去卖蚊帐,所挣之钱,一文不少地与她,仅此不够,吴大年晓得贵娘手中有些积蓄,想方设法要挖掘来,让她尝尝伸手讨钱的滋味。

回家这些日,吴大年养懒了,也养得眉目清秀起来,味越来越刁,尽想吃不在季节的蔬菜。这一日,外面日朗朗,只因吴大年想吃小白菜,贵爹肩挑大粪,贵娘抱着一包菜籽双双去了菜地播

贵提心吊胆过了一阵,尊娘所教,待吴大年如救命恩人,纵使心里几分不情愿,到底怕坐牢,怕偿命,不得不压了先前的

见事情淡了,想到她终归是自己的老婆,便生了闲心,要把她从恩人的神座上搬下来,自己的女人。吴大年有意推而不就,只问张贵这些年了多少现钱与他娘,何事钱,了多少,她心中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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