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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8/10)

她,仍然难以捕捉到她需要的信息——他始终没有打算离开梅卡玛和她在一起。她的泪突然停止了,就像鸣唱被弹弓枪打断,小鸟倏地飞远了,仿佛它从没现过。她努力研究这段文字,就像面对一张藏宝图,怕自己的心错过他的暗示,错过通往宝地的机关钮。最终,她依然一无所获。她到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我们是语言欺骗力量下的俘虏,语调的虚幻力量能够非常真地模仿真实的事,以致没有任何辨别的语词的力量,允许我们将真理和谎言区分开来。当荆秋语词激烈地对若阿内说那番迷人情话的时候,她只是受到了欺骗。我们如何理解情,与情无关,倒是反映了我们生活中许多别的东西。情是一场战斗,它以语言为手段来抵抗我们理智上的困惑与怀疑。经验的代价,就是成为一个农夫,收获那徒为生计而耕耘的凋萎田野。如果一个时代的疾病只能通过改变人类的生活方式来治愈,那么,一个人所经受的伤痛,是否可以由另一个人来抚平。

早晨醒来,一想到一切真的结束了,若阿内又涌一批泪。里爬两行蚂蚁。山中飞起一群白鸟。后来,昏昏脑再度睡了过去。

东西在若阿内内心越来越稀薄。心灵在本质上表里不一、图谋不轨。她需要找到一个解放的词,借助于那个词语,能够最终把握迄今为止一直纠缠不清地压迫着她的意识的东西,忘记所谓的时间、悲伤、自我。“回家”是一个不错的词,但这个词带给她新的压力与张。一年到,时间这张稀疏的网,将一切都遗漏掉了,只有家乡的小镇倒是密密麻麻地收集着历史,不论糟粕和华。街越发狭窄,路面坑洼渐。经济似乎好起来,分旧木楼消失了,代之以洋楼小景。河里的污染太重,不能饮用,游泳也不行了,政府将它包给个养鱼(一年到往里撒料),改变了全镇人的生活趣味。年轻人都在毒,和烟一样普遍,毒瘾上来,趁黑到乡下偷摸狗,打家劫舍,得村民们天黑闭,每家养好几条狗。派所的伙计们认钱不认人,行贿者能拿上百万的人民币上下疏通。一个淳朴的小镇都变成这样了,其他自不待说。

抵达小镇时正是黄昏,斜浮在河面上,一些屋白雾缭绕,两条狭长的街成“人”字形伸展开去,里面传偶尔的爆竹声,以及晃动的人影。这个时候,若阿内想起自己对荆秋说,她要一辈他的情人,永远不要分开。荆秋激情战栗(或许是战战兢兢)地抱她,他说她是他的福分,他不奢求太多。现在她觉得自己说话,简直是恬不知耻,远不如荆秋说的实在,比如说“不奢求太多”潜在意思则是一段,或者分就够了,她奇怪当时怎么就没明白过来。她太相信他的颤抖(因为伪装颤抖的难度太)。有些话怎么要很久以后回想起来才能领悟,确实给人生酿成许多失误。

第二天,她围着小镇走了一个小时左右。有时穿越狭小的胡同,这里是声音的大杂烩:锅碗瓢盆、电视剧、咳嗽、聊家常、大声争执;有时走到集市里,嘈杂混,让人想起《清明上河图》的局。她来到河边,废弃的码曾是繁华的贸易,后来一度成为女人的捣衣场所,游泳的人也在此上下河滩。现在的麻石里长满了杂草,鸟屎缀着麻石板。一艘养鱼放的旧船停靠。风将河面的垃圾堆扫到岸沿,也围在船的底。在这里看到对岸的“邮政局”几个绿的大字。边上有间小馆,有米粉、包、粉蒸排骨、臭豆腐,晚上吃田螺喝慢酒的人很多。

有一阵若阿内待在自己的房里,耳听满世界淌的节日笑,不可遏制的悲伤。荆秋依然没再给她发一条短信,如此决绝。他或许平静地回到家,辞旧迎新,火车再次压上了轨,正轰隆隆地前。她与他重新回到陌生。星划过天际,梦了无痕。她试图理解他:他是善的,但未把善的一面朝向她。她劝导自己:人并不是永远前的,它有有退。激情是有冷有的,而冷也像一样显示了激情的温度和伟大,为了要,冷就是可的。荆秋的手第一次及她的,就像在宇宙间刷迷幻彩虹,在大地上劈一条江河,他不能一挥手就让世界恢复原样。意识到自己仍心怀期待,便咒骂自己没有息。

晚上,正当若阿内认真投过年这么一回事里,度除夕夜的时候,荆秋发来连续的信息:

阿内,无时不惦记你。早些日离开长沙的时候,我在你床的玻璃瓶底下留了张字条,还在你书架上的《追忆似年华》第一卷里夹了东西,打开那本《圣经》,也有。拿来别看,全烧了吧。

不知你在哪里过年,希望你已经回家了,不要独自留在长沙。你曾给我开辟了一个世界,你将会看到你对我的影响如何反映到我的生命中来。对你说再多痴心的话也没有用,我是如此无奈。是我对不起你。我你,我会把你藏在心底,若阿内永远在我心中。

无数只夜鸟倏忽间飞起来,拍打的翅膀令树叶疾翻,如飓风骤起,瞬间将悲伤扫一空,疼痛如黑夜的白光闪现,仿佛即将破晓。

若阿内大年初三便回了长沙,看了荆秋留下的东西,年初四便到了冰城。

她就在离他家不远的宾馆住下,他打车五分钟就到了。在门开的瞬间,壮烈的响乐第二乐章的一个音符奏响,一段缠绵悱恻的小提琴,婉转悠扬,如泣如诉,钢琴曲轻柔缀,作为乐手的男与长发的女,双目闭,彼此卷于他们奏响的优旋律中。她是他手中的琴键,她随之发不同音调的音符,或长或短,或或低,手指狂,音符便急切密集;他是她怀里大的大提琴,长她许多(更像她是他怀里的小提琴),的战栗使她的拉奏有失准,拽着她往他的里沉坠,比地球的引力更大。他是一萨克斯,她响他,激昂与梦幻的旋律风一样奔跑。他们的就是音乐厅,一座在彼此来临前无比空旷的建筑。他舞动银的指挥,有大师的气势与魄力,熟知起、转、承、合,激越、柔缓、速度以及停顿。除了音乐,全场鸦雀无声。这是一场生命的演奏,一场忘我的演,直到每位演奏者疲力竭,脸上淌着汗,气吁吁地谢幕,才有了谈声。

他们迅速地成为了观众,漉漉地坐在大厅里,赞彼此的音乐才华,演奏者的音容变幻。

他把灯光调到明亮,她不肯离开他去洗澡。

“你把东西夹在《追忆似年华》里,是暗示什么吗,可你又在信里叫我永远不要怀疑你的。”她忧戚重重地说。

“我是无意识的,夹在你喜的书里,只表示我对你的重视。我从没想过会离开你。你是我今生的福分我的宝。”他笑她胡思想,唯心主义,神秘主义。

她对他的话到满足,接着说:“你在信里夹一撮,吓我一,什么时候剪下来的?我是第一次收到,想了半天,意思应该是和送发差不多吧。以后你要是离开我,我拿它证据告你。”

“哟,怎么报复我都想好了?我的宝,早上你在睡觉,我起来烟,拍了你的房间你的生活环境,你还没起来,我想你多睡会儿,没有叫醒你,一直琢磨着给你留什么,免得你一天到晚猜疑,心情不好。我想过剪一绺发,但我想有比发更亲密的。你怎么没烧掉,还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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