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谪仙记(7/7)

于同意了张嘉行的说法似的,停止了争论。一时大家都沉默起来。雷芷苓和张嘉行对坐着,发起怔来,慧芬却低着一直不停的翻那张照片。男客人坐在牌桌旁,有些拨着面前的筹码,有些默默的着烟。先张嘉行和雷芷苓两人吵嚷得太厉害,这时突然静下来,客厅里的空气骤地加重了一倍似的,十分沉甸起来。正当每个人都显得有局促不安的时候,雷芷苓的婴儿在摇篮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宏亮的婴啼冲破了渐渐缩的沉寂。雷芷苓惊立起来叫

“打牌!打牌!今天是我们宝宝的好日,不要谈这些事了。”

她把大家都拉回到牌桌上,恢复了刚才的牌局。可是不知怎的,这回牌风却突然转得炽旺起来,大家的注愈下愈大。张嘉行捞起袖,大声喊着:

“Showhand!Showhand!”

将面前的筹码一大堆一大堆豁瑯瑯推到塘里去。雷芷苓跟着张嘉行也肆无忌惮的下起大注来。慧芬打扑克一向谨慎,可是她也受了她们染似的,一动便将所有的筹码掷里。男客人们比较能够把持,可是由于张嘉行她们下注,牌风愈翻愈狂,大家守不住了,都抢着下注,满桌绿绿的筹码,像狼一般一忽儿涌向东家,一忽儿涌向西家,张嘉行和雷芷苓的先生一直在劝阻她们,可是她们两人却像一对战红了的斗一般,把她们的先生横蛮的挡了回去,一赢了钱时便纵趴到桌上,很狂妄的张开手将满桌的筹码扫到跟前,然后不停的喊叫,笑得泪来。张嘉行的声音叫得嘶哑了,雷芷苓的个小,声音也细微,可是她好像要跟张嘉行比赛似的,拼命提,声音变得非常尖锐,十分的刺耳。输赢大了,一下去,大家都忘了时间,等到江腾去拉开窗帘时,大家才发觉外面已经亮了。太升了来,玻璃窗上一片白光,烈的光线闪屋内,照得大家都眯上了睛,张嘉行丢下牌,用手把脸掩起来。江腾叫雷芷苓去咖啡,我们便停止了牌局。结算下来,慧芬和我都是大输家。

我和慧芬走屋外时,发觉昨晚原来飘了雪,街上东一块西一块,好像发了霉似的,冰泥块上,都起了一层薄薄的白绒,雪层不厚,掩不住那污秽的冰泥,沁的黑斑来。Rivedale附近,全是一式酱陈旧的公寓房。这是个星期天,住们都在睡懒觉,街上一个人也看不见,两旁的房,上上下下,一排排的窗全遮上了黄的帘,好像许多只挖去了瞳仁大睛,互相空白的瞪视着。每家房的前方都悬了一架锯齿形的救火梯,把房面切成了迷似的图样。梯都积了雪,好像那一黑铁上,突然生了许多白来,太升过了屋,照得一条街通亮,但是空气寒冽,鲜明的光,没有丝毫意。

慧芬走在我前面,她披着一件大衣,低着,看着地,在避开街上的污雪,她的发髻松散了,垂落到大衣领上,显得有,我忘了带手,两手在大衣袋里,仍旧觉得十分僵冷,早上的冷风,里,很是辛辣。昨晚打牌我喝多了咖啡,一直是的。我们的车也结了冻,试了好一会儿才发燃火。当车开到百老汇上时,慧芬打开了车窗。寒气车厢来,冷得人很不舒服。

“把窗关起来,慧芬。”我说。

“闷得很,我要风。”慧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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